深渊探案录
医院：消失的医生与**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混着雨水的潮气、各种药品的苦味，还有人群身上带进来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大厅里挤满了看病的人，挂号窗口、缴费窗口、取药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哭闹的孩子、咳嗽的老人、焦急的家属，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和外面安静的雨幕，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径直走到心内科住院部的护士站。一个年轻的护士正低着头，整理面前厚厚的一摞病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跳着病人的监护数据。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深屿和苏念身上的警服，眼神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到了地上。“**同志，请问…… 你们有什么事吗？” 护士的声音有点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我们找陈志远主任。” 顾深屿的语气很平静，亮出了自己的人****，“我们是临江市局重案组的，有一起刑事案件，需要找陈主任了解一些情况，麻烦你配合一下。”，翻了翻面前的排班表，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和慌乱：“陈主任今天排的是白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按理来说，应该在科室里查房或者坐诊的。但是他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他心脏不舒服，要提前回家休息，还特意跟我交代，要是有人找他，不管是谁，就说他身体不舒服，不见客。心脏不舒服？” 顾深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上班中途，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岗？有是有，但很少。”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陈主任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很多年了，偶尔会不舒服，但一般都是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就继续工作了，从来没有过提前离岗，还特意交代不见客的情况。而且今天他走的时候，脸色特别差，惨白惨白的，捂着胸口，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我还劝他，叫个救护车，或者让同事送他回去，他说不用，自己开车回去就行，态度很坚决。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里？除了回家，有没有提过别的地方？” 苏念开口问，语气冷静，“或者，他走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过，接过什么电话？没说具体去哪里，就说回家。” 护士摇了摇头，仔细想了想，补充道，“但他走之前，确实接了个电话，是在走廊的安全通道里接的，声音压得特别低，我路过的时候，只听到了几句，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感觉他语气很激动，像是在吵架，还有点害怕。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更慌了，匆匆忙忙地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还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看起来很重的样子，锁了办公室的门，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和凝重。。，刚锁定他和这起连环**案的关联，他就突然 “心脏不舒服”，提前离岗，还特意交代不见客。。，是心虚了。
他知道警方查到他了，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跑了。
“他的家庭住址，你们有登记吗？” 顾深屿问。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电脑里调出了陈志远的人事档案，把家庭住址抄给了他们：“幸福里小区，3 号楼 502 室。是个老小区了，他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了，自从他爱人 2015 年去世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
顾深屿道了谢，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念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尸检箱的提手，语气急促：“他肯定是跑了，我们现在立刻去幸福里小区，说不定还能追上他，晚了，他可能就出境了。”
“他不是跑，是去见凶手。” 顾深屿拉开医院门诊楼的玻璃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了过来，他撑开手里的黑伞，把苏念也罩在了伞下，“他要是真的想跑，早就跑了，不会等到我们查到他头上，才临时抱佛脚。他现在去找凶手，要么是想商量对策，要么，是想求凶手放过他。”
幸福里小区，在老城区的边缘，和肉联厂家属院只隔了两条街，同样是建于九十年代初的老小区，是临江市最早的一批商品房。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了，楼体的外墙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区里没有物业，没有门禁，到处都是乱扔的垃圾，楼道里堆满了居民的杂物，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油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泄漏的煤气味。
顾深屿和苏念走到 3 号楼楼下，抬头看向五楼。502 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光线。但顾深屿敏锐地发现，厚重的窗帘，在风里动了一下，一道模糊的人影，从窗帘后面，一闪而过。
“里面有人。” 顾深屿低声说，把手里的伞收了起来，递给苏念，“你在楼下等着，我上去看看。要是十分钟之后，我没下来，也没给你打电话，你立刻给局里打电话，叫支援。”
“不行。” 苏念摇了摇头，把伞推了回去，伸手从随身的尸检箱侧袋里，拿出了一瓶警用防身喷雾，攥在手里，“我跟你一起上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是法医，也是**，不是只能待在实验室里。”
顾深屿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几乎全坏了，只有一楼入口处的一盏，还能亮，发出昏黄微弱的光，照不了两米远。顾深屿打开手机里的强光手电，光束稳稳地照亮了前面的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楼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不少烟头、果皮、塑料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咯吱咯吱” 的声响。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居民家里，传来的电视声。
走到五楼，顾深屿停下脚步，对着苏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502 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一指宽的缝，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顾深屿示意苏念站在门后的安全位置，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防盗门，同时亮出了怀里的警证，声音低沉，带着穿透力：“**，陈志远，我们是临江市局重案组的。”
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片狼藉。
老旧的实木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布艺沙发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里面的海绵、弹簧，全都露了出来；实木茶几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玻璃杯、茶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散落着各种文件、书籍、衣服，还有散落的药片，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茶几的残骸旁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杯壁上的水珠，还在顺着杯身往下滑，说明这间屋子的主人，刚离开不久，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他刚走。” 苏念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看。楼下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卖菜的老**，推着三轮车，慢慢悠悠地走着，“茶水还是热的，人没走远。”
顾深屿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鞋柜的门开着，里面少了一双常穿的男士皮鞋，一件黑色的外套，还有一个常用的双肩包；卧室的衣柜门，也虚掩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有明显的空缺，像是有人匆忙收拾了行李，带走了重要的东西。
他走进卧室，卧室里同样被翻得底朝天。床头柜的抽屉，被整个拉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有存折、***、***、医保卡，还有一沓厚厚的老照片。顾深屿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张，正是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毕业合影，和王建**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这张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五个名字：王建国、李大海、赵德明、周明德、吴建军。每个名字的旁边，都画了一个大大的、猩红的叉，叉的颜色很深，像是用红笔反复描了很多次，纸都被划破了。
照片的右下角，用黑色的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扭曲，像是写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手都在抖：已完成五个，还有四十二个。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目标，是全班所有的同学？47 个人，已经死了 5 个，还有 42 个，全都是他的目标？”
“不止。” 顾深屿把照片翻过来，指着照片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正是陈默，“陈默也是这个班的，他的死，就是这一切的起因。他的仇，要整个班的人，一起还。”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里的实木书架，被整个推倒了，书散落了一地，到处都是。书桌的抽屉，被强行撬开了，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封皮磨得发亮的笔记本，边角都卷了起来，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顾深屿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日记，是密密麻麻的账目，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却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晰：2020 年 12 月 15 日：周明德，50000 元；2022 年 3 月 8 日：吴建军，50000 元；2024 年 1 月 15 日：王建国，80000 元；2024 年 2 月 8 日：李大海，80000 元；2024 年 3 月 12 日：赵德明，100000 元。
每一行字的后面，都画了一个红色的勾，和照片上的叉，一模一样。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每一笔账目的后面，都有一行小小的备注：周明德的备注是：左手臂，当年打断默默的左胳膊；吴建军的备注是：右腿，当年踢断默默的右腿；王建国的备注是：双手，当年按住默默的手；李大海的备注是：双脚，当年踩住默默的腿；赵德明的备注是：双手 + 左脚，当年捂嘴，按住手脚。
“这是**账。” 苏念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志远每帮凶手杀一个人，就记一笔账，拿一笔钱。价格越来越高，从 5 万涨到 10 万，说明凶手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
顾深屿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的中间，全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记录着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体状况、病史、用药记录、家庭住址、生活习惯，甚至连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几点睡觉，都记得清清楚楚，精准到分钟。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扭曲变形，墨水都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疯狂地发抖，带着极致的恐惧：他不满意了，说要亲自动手，不再需要我了。他要杀了我灭口。
“陈志远只是凶手的棋子。” 顾深屿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了物证袋里，密封好，“现在，棋子没用了，凶手要杀他灭口。陈志远发现了凶手的计划，所以才匆忙逃跑，他不是要躲我们，是要躲凶手。他刚才来这里，是来拿东西，然后去找凶手，要么求情，要么，是想和凶手同归于尽。”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隔壁 501 室的门。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探出头，戴着老花镜，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找陈志远？”
“**。” 顾深屿再次亮出警证，“找陈主任了解一些情况。阿姨，请问您今天下午，见过陈主任吗？”
“见过啊，就在刚才。” 老**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下午两点多，他回来过，拎着个黑箱子，急匆匆的，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语气凶得很，像是在吵架，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喊‘你不能杀我’‘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能忘恩负义’。挂了电话，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还差点撞着我。”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您听到他说要去哪里吗？”
“往东边走了。” 老**伸手指了指东边，“就是肉联厂那边，那边有个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叫‘老地方’，他以前没退休的时候，经常去那里喝茶，跟几个老朋友下棋。我当时还问了他一句，老陈，这么大雨，去哪里啊？他说，去见个老朋友。”
顾深屿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刚走到楼下，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陆一野打来的，语气急促，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顾哥！重大发现！我在赵德明家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藏得特别隐蔽，要不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床腿，床板动了一下，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里有什么？” 顾深屿的心跳，瞬间加速。
“一本毕业相册！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毕业相册！” 陆一野的声音，都在抖，“相册里有一张合影，背面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字是 ——‘我不会原谅你们，除非……’，后面的被撕掉了！我对比了相册里的其他照片，被撕掉的部分，就是陈默的照片！而且，相册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陈默写的，上面写着‘王建国、李大海、赵德明他们又打我了，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里，我不想活了’！”
顾深屿挂了电话，看向身边的苏念，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去肉联厂那边的‘老地方’茶馆。”
“凶手会在那里吗？” 苏念问，手里的防身喷雾，攥得更紧了。
“凶手不一定在，但陈志远，肯定在。” 顾深屿的脚步很快，风衣的下摆，扫过路边的积水，溅起水花，“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肯定会去见凶手最后一面。而我们，必须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陈志远。他是现在唯一知道凶手真实身份的人，他不能死。”
两人走出幸福里小区，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雨水渗进鞋子里，冻得脚发麻。顾深屿的脚步很快，苏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他知道，这是接近真相的最关键一步。
陈志远，是连接凶手和所有命案的唯一纽带。
找到他，就能撕开这起连环**案的最后一层伪装，就能看到藏在黑暗里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幸福里小区之后，502 室卧室的衣柜里，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他来了，按原计划走。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自动关机，屏幕彻底陷入了黑暗。
消失的医生，染血的**账，都只是凶手布下的局。
而顾深屿，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凶手为他量身打造的深渊。
他知道警方查到他了，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跑了。
“他的家庭住址，你们有登记吗？” 顾深屿问。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电脑里调出了陈志远的人事档案，把家庭住址抄给了他们：“幸福里小区，3 号楼 502 室。是个老小区了，他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了，自从他爱人 2015 年去世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
顾深屿道了谢，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念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尸检箱的提手，语气急促：“他肯定是跑了，我们现在立刻去幸福里小区，说不定还能追上他，晚了，他可能就出境了。”
“他不是跑，是去见凶手。” 顾深屿拉开医院门诊楼的玻璃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了过来，他撑开手里的黑伞，把苏念也罩在了伞下，“他要是真的想跑，早就跑了，不会等到我们查到他头上，才临时抱佛脚。他现在去找凶手，要么是想商量对策，要么，是想求凶手放过他。”
幸福里小区，在老城区的边缘，和肉联厂家属院只隔了两条街，同样是建于九十年代初的老小区，是临江市最早的一批商品房。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了，楼体的外墙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区里没有物业，没有门禁，到处都是乱扔的垃圾，楼道里堆满了居民的杂物，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油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泄漏的煤气味。
顾深屿和苏念走到 3 号楼楼下，抬头看向五楼。502 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光线。但顾深屿敏锐地发现，厚重的窗帘，在风里动了一下，一道模糊的人影，从窗帘后面，一闪而过。
“里面有人。” 顾深屿低声说，把手里的伞收了起来，递给苏念，“你在楼下等着，我上去看看。要是十分钟之后，我没下来，也没给你打电话，你立刻给局里打电话，叫支援。”
“不行。” 苏念摇了摇头，把伞推了回去，伸手从随身的尸检箱侧袋里，拿出了一瓶警用防身喷雾，攥在手里，“我跟你一起上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是法医，也是**，不是只能待在实验室里。”
顾深屿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几乎全坏了，只有一楼入口处的一盏，还能亮，发出昏黄微弱的光，照不了两米远。顾深屿打开手机里的强光手电，光束稳稳地照亮了前面的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楼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不少烟头、果皮、塑料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咯吱咯吱” 的声响。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居民家里，传来的电视声。
走到五楼，顾深屿停下脚步，对着苏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502 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一指宽的缝，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顾深屿示意苏念站在门后的安全位置，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防盗门，同时亮出了怀里的警证，声音低沉，带着穿透力：“**，陈志远，我们是临江市局重案组的。”
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片狼藉。
老旧的实木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布艺沙发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里面的海绵、弹簧，全都露了出来；实木茶几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玻璃杯、茶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散落着各种文件、书籍、衣服，还有散落的药片，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茶几的残骸旁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杯壁上的水珠，还在顺着杯身往下滑，说明这间屋子的主人，刚离开不久，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他刚走。” 苏念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看。楼下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卖菜的老**，推着三轮车，慢慢悠悠地走着，“茶水还是热的，人没走远。”
顾深屿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鞋柜的门开着，里面少了一双常穿的男士皮鞋，一件黑色的外套，还有一个常用的双肩包；卧室的衣柜门，也虚掩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有明显的空缺，像是有人匆忙收拾了行李，带走了重要的东西。
他走进卧室，卧室里同样被翻得底朝天。床头柜的抽屉，被整个拉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有存折、***、***、医保卡，还有一沓厚厚的老照片。顾深屿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张，正是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毕业合影，和王建**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这张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五个名字：王建国、李大海、赵德明、周明德、吴建军。每个名字的旁边，都画了一个大大的、猩红的叉，叉的颜色很深，像是用红笔反复描了很多次，纸都被划破了。
照片的右下角，用黑色的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扭曲，像是写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手都在抖：已完成五个，还有四十二个。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目标，是全班所有的同学？47 个人，已经死了 5 个，还有 42 个，全都是他的目标？”
“不止。” 顾深屿把照片翻过来，指着照片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正是陈默，“陈默也是这个班的，他的死，就是这一切的起因。他的仇，要整个班的人，一起还。”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里的实木书架，被整个推倒了，书散落了一地，到处都是。书桌的抽屉，被强行撬开了，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封皮磨得发亮的笔记本，边角都卷了起来，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顾深屿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日记，是密密麻麻的账目，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却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晰：2020 年 12 月 15 日：周明德，50000 元；2022 年 3 月 8 日：吴建军，50000 元；2024 年 1 月 15 日：王建国，80000 元；2024 年 2 月 8 日：李大海，80000 元；2024 年 3 月 12 日：赵德明，100000 元。
每一行字的后面，都画了一个红色的勾，和照片上的叉，一模一样。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每一笔账目的后面，都有一行小小的备注：周明德的备注是：左手臂，当年打断默默的左胳膊；吴建军的备注是：右腿，当年踢断默默的右腿；王建国的备注是：双手，当年按住默默的手；李大海的备注是：双脚，当年踩住默默的腿；赵德明的备注是：双手 + 左脚，当年捂嘴，按住手脚。
“这是**账。” 苏念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志远每帮凶手杀一个人，就记一笔账，拿一笔钱。价格越来越高，从 5 万涨到 10 万，说明凶手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
顾深屿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的中间，全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记录着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体状况、病史、用药记录、家庭住址、生活习惯，甚至连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几点睡觉，都记得清清楚楚，精准到分钟。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扭曲变形，墨水都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疯狂地发抖，带着极致的恐惧：他不满意了，说要亲自动手，不再需要我了。他要杀了我灭口。
“陈志远只是凶手的棋子。” 顾深屿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了物证袋里，密封好，“现在，棋子没用了，凶手要杀他灭口。陈志远发现了凶手的计划，所以才匆忙逃跑，他不是要躲我们，是要躲凶手。他刚才来这里，是来拿东西，然后去找凶手，要么求情，要么，是想和凶手同归于尽。”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隔壁 501 室的门。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探出头，戴着老花镜，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找陈志远？”
“**。” 顾深屿再次亮出警证，“找陈主任了解一些情况。阿姨，请问您今天下午，见过陈主任吗？”
“见过啊，就在刚才。” 老**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下午两点多，他回来过，拎着个黑箱子，急匆匆的，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语气凶得很，像是在吵架，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喊‘你不能杀我’‘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能忘恩负义’。挂了电话，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还差点撞着我。”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您听到他说要去哪里吗？”
“往东边走了。” 老**伸手指了指东边，“就是肉联厂那边，那边有个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叫‘老地方’，他以前没退休的时候，经常去那里喝茶，跟几个老朋友下棋。我当时还问了他一句，老陈，这么大雨，去哪里啊？他说，去见个老朋友。”
顾深屿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刚走到楼下，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陆一野打来的，语气急促，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顾哥！重大发现！我在赵德明家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藏得特别隐蔽，要不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床腿，床板动了一下，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里有什么？” 顾深屿的心跳，瞬间加速。
“一本毕业相册！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毕业相册！” 陆一野的声音，都在抖，“相册里有一张合影，背面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字是 ——‘我不会原谅你们，除非……’，后面的被撕掉了！我对比了相册里的其他照片，被撕掉的部分，就是陈默的照片！而且，相册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陈默写的，上面写着‘王建国、李大海、赵德明他们又打我了，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里，我不想活了’！”
顾深屿挂了电话，看向身边的苏念，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去肉联厂那边的‘老地方’茶馆。”
“凶手会在那里吗？” 苏念问，手里的防身喷雾，攥得更紧了。
“凶手不一定在，但陈志远，肯定在。” 顾深屿的脚步很快，风衣的下摆，扫过路边的积水，溅起水花，“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肯定会去见凶手最后一面。而我们，必须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陈志远。他是现在唯一知道凶手真实身份的人，他不能死。”
两人走出幸福里小区，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雨水渗进鞋子里，冻得脚发麻。顾深屿的脚步很快，苏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他知道，这是接近真相的最关键一步。
陈志远，是连接凶手和所有命案的唯一纽带。
找到他，就能撕开这起连环**案的最后一层伪装，就能看到藏在黑暗里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幸福里小区之后，502 室卧室的衣柜里，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他来了，按原计划走。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自动关机，屏幕彻底陷入了黑暗。
消失的医生，染血的**账，都只是凶手布下的局。
而顾深屿，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凶手为他量身打造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