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深从驾驶座上惊醒，手指条件反射地握住方向盘。屏幕上是女儿发来的一段语音消息，他没有点开，只是盯着那个红色的角标看了两秒钟。窗外是内**高原的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而固执的声响。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不能停。
这三个字像一根楔子，从他三十五岁那年就钉进了骨头里，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脊柱不是由骨骼构成的，而是那三个字——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每当他想要歇一歇的时候，那些面孔就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沉默地看着他，于是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继续往前走。
2016年3月8日，那是林深最后一次见到陈卫国。
准确地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陈卫国。
那天下午的风很大，北京西郊的一座废弃化工厂里，林深和陈卫国背靠背蹲在二楼的管道夹层中。陈卫国的左腿在半小时前被跳弹擦伤，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像一块铁。
“三号罐区，四个人，两把**，一把可能改了全自动，**数量不明。”陈卫国对着微型耳麦说，声音压得很低，“林深在我旁边，我俩暂时安全。他们有人质，至少两个，在四楼东南角。请求战术支援，重复，请求战术支援。”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总部的回复：“支援二十分钟后到达，请保持隐蔽，不要交火。”
陈卫国切断了通讯，转过头来看林深。他的脸上有灰有汗还有血，但那个笑容依然带着陈卫国特有的痞气。
“二十多分钟，”他说，“够睡一觉了。”
林深没笑。他正透过管道夹层的缝隙观察楼下大厅里的动向。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守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还有一个人在厂房另一侧来回走动，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不像是普通悍匪。”林深说，“你看他们的站位，互相掩护，火力点交叉，这是受过训练的人。”
“我知道。”陈卫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老林，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如果我今天交代在
林深从驾驶座上惊醒，手指条件反射地握住方向盘。屏幕上是女儿发来的一段语音消息，他没有点开，只是盯着那个红色的角标看了两秒钟。窗外是内**高原的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而固执的声响。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不能停。
这三个字像一根楔子，从他三十五岁那年就钉进了骨头里，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脊柱不是由骨骼构成的，而是那三个字——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每当他想要歇一歇的时候，那些面孔就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沉默地看着他，于是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继续往前走。
2016年3月8日，那是林深最后一次见到陈卫国。
准确地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陈卫国。
那天下午的风很大，北京西郊的一座废弃化工厂里，林深和陈卫国背靠背蹲在二楼的管道夹层中。陈卫国的左腿在半小时前被跳弹擦伤，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像一块铁。
“三号罐区，四个人，两把**，一把可能改了全自动，**数量不明。”陈卫国对着微型耳麦说，声音压得很低，“林深在我旁边，我俩暂时安全。他们有人质，至少两个，在四楼东南角。请求战术支援，重复，请求战术支援。”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总部的回复：“支援二十分钟后到达，请保持隐蔽，不要交火。”
陈卫国切断了通讯，转过头来看林深。他的脸上有灰有汗还有血，但那个笑容依然带着陈卫国特有的痞气。
“二十多分钟，”他说，“够睡一觉了。”
林深没笑。他正透过管道夹层的缝隙观察楼下大厅里的动向。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守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还有一个人在厂房另一侧来回走动，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不像是普通悍匪。”林深说，“你看他们的站位，互相掩护，火力点交叉，这是受过训练的人。”
“我知道。”陈卫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老林，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如果我今天交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