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求放过，宿主她又崩剧情了
姜婪记得那一天的所有细节------------------------------------------。，天衡宗后山的雪下得特别大。她被师父拎着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崽子，一路拖到宗门禁地——魔渊裂缝的封印之前。师父的手干燥而冰冷，五指钳在她细瘦的脖颈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为师养了你七年。”师父的声音没有温度，“今日，该你还了。”，不太懂“还了”是什么意思。她只记得那裂缝里涌出的黑雾像活的一样，缠上她的脚踝就往骨头缝里钻，疼得她全身发抖。她回头看师父，想喊一声“师父救我”，却发现师父早已退到了三丈之外，袍角都不曾沾上一丝黑气。，像看一枚已经投出去的棋子。，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永无止境的杀戮。幽族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像人，有的不像，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把她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姜婪没有武器，就在地上摸到什么用什么，碎骨头、尖石头、幽族死后留下的利爪，抓到什么就往那些扑上来的东西身上捅。，她全身的伤多到数不清，有好几次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每一次昏死过去之后，又会莫名其妙地醒过来，伤口结痂、愈合，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她命大，是魔渊裂缝里的幽族死气渗入了她的身体，在不断摧毁她又不断改造她。。。她只知道疼，只知道饿，只知道如果不把扑过来的东西**，死的就是自己。她没有时间害怕，没有时间哭，甚至没有时间想那些七岁孩子该想的事情——母亲的手，热汤的温度，被窝里的安全感。。，和一把用幽族肋骨磨成的骨刀。。，她自己也不知道。几百？几千？几万？她的骨刀换了无数把，每一把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磨损、折断，然后她去找新的骨头，重新磨。她的衣服早就烂光了，后来披的是幽族的皮，粗糙、腥臭，但保暖。她的头发长到腰际，打了无数个结，里面缠着干涸的血和碎肉。，长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瘦削、沉默，眼睛里没有光。
杀出魔渊那一天，她浑身浴血，从裂缝中跌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几乎瞎了。她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忽然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阳光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想起一件她已经记不清的事情——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着什么。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也想不起来那个人说了什么，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和阳光重叠在一起，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躺在雪地里哭了很久，然后爬起来，赤着脚走回了天衡宗。
师父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不是惊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终于锻造完成的兵器合不合手。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没白养。”
姜婪站在那里，身上的幽族皮衣还在往下滴黑色的血，她看着师父，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她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接下来的七年，是天衡宗所有人都不敢提起的七年。
姜婪不和人说话，不和人交往，她只做一件事——杀幽族。哪里有幽族出没，她就去哪里，一个人、一把剑，杀光了再回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给自己上药。宗门里的人怕她，说她是怪物，是疯子，是不祥之物。她不在乎。
她唯一愿意接近的人，是师兄。
师兄是宗门里唯一不怕她的人。他不觉得她是怪物，他叫她婪婪，给她送吃的，帮她包扎伤口，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她。他教她剑法，教她修炼，把自己多年积累的心得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给她看，因为她不太愿意开口问问题，她更习惯一个人琢磨。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有一次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师兄笑了笑，说：“因为你在发抖。”
“我没有发抖。”
“你在发抖。”师兄重复了一遍，“从你回到宗门的那一天起，你就在发抖，一直没停过。”
姜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七年的魔窟生涯已经把这种颤抖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就像心跳一样自然，她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止住了颤抖。
“现在不抖了。”她说。
师兄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心疼。
再后来，幽渊裂缝开了。
这次不是天衡宗后山那个小裂缝，而是真正的大裂隙，幽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北境十五城一日之间沦陷七城。师兄带着三十六人赶赴北境关口，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等师兄回来，给你带北境的糖葫芦。”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姜婪跪在天衡宗山门前，求了三天三夜。瓢泼大雨浇在她身上，膝盖磨破了皮，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她一遍又一遍地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兄，求求你们——”
没有人开门。
宗门的理由是：北境战线过长，需固守核心区域，不宜分散兵力。姜婪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师兄在那里，师兄要死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天夜里，雨停了。
姜婪站起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稳，她一步一步走下天衡宗的山阶，背影融进了夜色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她一个人走了三天的路，在北境关口找到的只有一地尸骨。三十六个人全死了，师兄的**靠在城墙上，身上插着十一支幽族的骨矛，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姜婪跪在他面前，把他的手握在手里，那只手已经冰凉僵硬。
她没哭。
她把师兄的尸骨一寸一寸地找齐，用布包好，然后独自一人走向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幽渊裂缝。她知道禁术的存在，知道那东西在天衡宗最古老的**里，代价是燃烧自己的全部修为和寿命。她不在乎。
裂缝封上了。
她用命填进去，把裂缝堵死了。她没死成，但全身经脉碎裂大半，修为废了一半，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这辈子都消不掉的伤疤。
她没等到援兵，也不需要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正道联盟在裂缝封上之后三天就赶到了。沈渡带着三百高手，声势浩大，说幽族余孽未清，需彻底扫荡。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天衡宗已将姜婪除名，罪名是“私自窃取禁术，背离宗门正道”。
姜婪站在北境的废墟上，看着那些姗姗来迟的正道高手，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从那以后，她开始追杀幽族的残余。一个不留。她是怕幽族卷土重来吗？不，她知道那些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她只是需要做一件事，需要让手不要停下来，不要让脑子有空去想任何事情。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师兄，想起他说“等师兄回来”，想起他睁着眼睛看天的样子。
她杀了三个月。
一个月杀十三座巢穴，有时候一天连杀三座。她杀红了眼，杀得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谁靠近谁死。正道联盟说她走火入魔，说她堕入魔道，她说你们说对了。
二十岁那年，魔道中人来找她。
魔道至尊坐在白骨堆成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身上有魔渊的气息，有幽族的死气，有人间的怨气。三种气息，你都不该有。小丫头，你比我们更像魔。”
姜婪没说话，一剑斩了魔道至尊的头。
魔道大乱，她踩着尸骨一路杀上去，三个月后坐上了那张白骨椅。魔道中人起初不服，她就一个一个杀过去，杀到所有人看见她就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二十岁的姜婪，成了新的魔道至尊。
魔道中人对她又敬又畏，正道中人对她又恨又怕。她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既不属于任何一方，又被双方共同追杀。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一件事——要是有一天真的要死，一定要死得热闹一点。
不要像师兄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睁着眼睛看着天，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所以当正道联盟三百高手将她逼上魔渊之巅的时候，她笑了。三百个人，够热闹了。她打算自爆，把整座魔渊和他们所有人一起炸上天。多好，她死的时候有人陪葬，死法轰轰烈烈，足够配得上她这乱七八糟的一辈子。
唯一的遗憾是——她还没来得及自爆，就被手腕上那道旧伤疤里涌出的红光拽进了深渊。
黑暗无尽。
姜婪在下坠的过程中想，原来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师兄说让她活下去，她就这么活着，活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魔头。她不知道师兄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会说什么。
也许会失望吧。
又也许，他还是会笑着说，你在发抖。
下坠还在继续。
黑暗越来越浓，浓得像实质，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而那个从深渊深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等你很久了。”
姜婪闭上眼睛。
她已经懒得去想这是谁的幻听，又是谁的恶作剧。反正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七岁被扔进魔窟，十三岁杀出来，二十岁成魔道至尊，二十二岁被正道追杀，死到临头还被某种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进了更深的深渊。
她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只存在于她记忆最深处的、那个人的声音。
“婪婪。”
姜婪猛地睁大眼睛。
黑暗之中，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那只手她太熟悉了，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握剑握出来的。那只手曾经给她送过吃的，帮她包扎过伤口，在她发抖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
那只手，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杀出魔渊那一天，她浑身浴血，从裂缝中跌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几乎瞎了。她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忽然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阳光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想起一件她已经记不清的事情——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着什么。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也想不起来那个人说了什么，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和阳光重叠在一起，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躺在雪地里哭了很久，然后爬起来，赤着脚走回了天衡宗。
师父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不是惊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终于锻造完成的兵器合不合手。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没白养。”
姜婪站在那里，身上的幽族皮衣还在往下滴黑色的血，她看着师父，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她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接下来的七年，是天衡宗所有人都不敢提起的七年。
姜婪不和人说话，不和人交往，她只做一件事——杀幽族。哪里有幽族出没，她就去哪里，一个人、一把剑，杀光了再回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给自己上药。宗门里的人怕她，说她是怪物，是疯子，是不祥之物。她不在乎。
她唯一愿意接近的人，是师兄。
师兄是宗门里唯一不怕她的人。他不觉得她是怪物，他叫她婪婪，给她送吃的，帮她包扎伤口，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她。他教她剑法，教她修炼，把自己多年积累的心得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给她看，因为她不太愿意开口问问题，她更习惯一个人琢磨。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有一次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师兄笑了笑，说：“因为你在发抖。”
“我没有发抖。”
“你在发抖。”师兄重复了一遍，“从你回到宗门的那一天起，你就在发抖，一直没停过。”
姜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七年的魔窟生涯已经把这种颤抖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就像心跳一样自然，她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止住了颤抖。
“现在不抖了。”她说。
师兄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心疼。
再后来，幽渊裂缝开了。
这次不是天衡宗后山那个小裂缝，而是真正的大裂隙，幽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北境十五城一日之间沦陷七城。师兄带着三十六人赶赴北境关口，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等师兄回来，给你带北境的糖葫芦。”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姜婪跪在天衡宗山门前，求了三天三夜。瓢泼大雨浇在她身上，膝盖磨破了皮，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她一遍又一遍地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兄，求求你们——”
没有人开门。
宗门的理由是：北境战线过长，需固守核心区域，不宜分散兵力。姜婪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师兄在那里，师兄要死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天夜里，雨停了。
姜婪站起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稳，她一步一步走下天衡宗的山阶，背影融进了夜色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她一个人走了三天的路，在北境关口找到的只有一地尸骨。三十六个人全死了，师兄的**靠在城墙上，身上插着十一支幽族的骨矛，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姜婪跪在他面前，把他的手握在手里，那只手已经冰凉僵硬。
她没哭。
她把师兄的尸骨一寸一寸地找齐，用布包好，然后独自一人走向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幽渊裂缝。她知道禁术的存在，知道那东西在天衡宗最古老的**里，代价是燃烧自己的全部修为和寿命。她不在乎。
裂缝封上了。
她用命填进去，把裂缝堵死了。她没死成，但全身经脉碎裂大半，修为废了一半，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这辈子都消不掉的伤疤。
她没等到援兵，也不需要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正道联盟在裂缝封上之后三天就赶到了。沈渡带着三百高手，声势浩大，说幽族余孽未清，需彻底扫荡。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天衡宗已将姜婪除名，罪名是“私自窃取禁术，背离宗门正道”。
姜婪站在北境的废墟上，看着那些姗姗来迟的正道高手，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从那以后，她开始追杀幽族的残余。一个不留。她是怕幽族卷土重来吗？不，她知道那些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她只是需要做一件事，需要让手不要停下来，不要让脑子有空去想任何事情。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师兄，想起他说“等师兄回来”，想起他睁着眼睛看天的样子。
她杀了三个月。
一个月杀十三座巢穴，有时候一天连杀三座。她杀红了眼，杀得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谁靠近谁死。正道联盟说她走火入魔，说她堕入魔道，她说你们说对了。
二十岁那年，魔道中人来找她。
魔道至尊坐在白骨堆成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身上有魔渊的气息，有幽族的死气，有人间的怨气。三种气息，你都不该有。小丫头，你比我们更像魔。”
姜婪没说话，一剑斩了魔道至尊的头。
魔道大乱，她踩着尸骨一路杀上去，三个月后坐上了那张白骨椅。魔道中人起初不服，她就一个一个杀过去，杀到所有人看见她就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二十岁的姜婪，成了新的魔道至尊。
魔道中人对她又敬又畏，正道中人对她又恨又怕。她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既不属于任何一方，又被双方共同追杀。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一件事——要是有一天真的要死，一定要死得热闹一点。
不要像师兄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睁着眼睛看着天，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所以当正道联盟三百高手将她逼上魔渊之巅的时候，她笑了。三百个人，够热闹了。她打算自爆，把整座魔渊和他们所有人一起炸上天。多好，她死的时候有人陪葬，死法轰轰烈烈，足够配得上她这乱七八糟的一辈子。
唯一的遗憾是——她还没来得及自爆，就被手腕上那道旧伤疤里涌出的红光拽进了深渊。
黑暗无尽。
姜婪在下坠的过程中想，原来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师兄说让她活下去，她就这么活着，活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魔头。她不知道师兄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会说什么。
也许会失望吧。
又也许，他还是会笑着说，你在发抖。
下坠还在继续。
黑暗越来越浓，浓得像实质，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而那个从深渊深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等你很久了。”
姜婪闭上眼睛。
她已经懒得去想这是谁的幻听，又是谁的恶作剧。反正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七岁被扔进魔窟，十三岁杀出来，二十岁成魔道至尊，二十二岁被正道追杀，死到临头还被某种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进了更深的深渊。
她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只存在于她记忆最深处的、那个人的声音。
“婪婪。”
姜婪猛地睁大眼睛。
黑暗之中，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那只手她太熟悉了，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握剑握出来的。那只手曾经给她送过吃的，帮她包扎过伤口，在她发抖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
那只手，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