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传

来源:changduduanpian 作者:陈无用 时间:2026-05-13 18:21 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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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饕餮者,凶兽也。钩吾之山,钩吾之渊,有兽生焉。其状如羊人面,其目隐于腋下,虎齿森然,人爪可怖,其啼如婴,其心若渊。生而餍足,腹无底止。《左传》载其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吕氏春秋》列其周鼎之形。历世转劫,辗转于九鼎之侧,锢于青铜之间,其形虽止于器,其魂乃溢于人间,以千般面目藏匿于欲壑之底。千载而下,其名曰饕餮,或喻食,或寓贪,其为戒也常谆谆在心。
卷上·渊源篇
第一章 钩吾之渊
钩吾山蹲伏在北方第三列山系的最深处,随太行山脉的骨节向东岔出最后一个高耸的脊背。《山海经·北山经》寥寥三十余字,为这座山描摹了一副不苟言笑的骨架。“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白玉从山顶的岩壁中细细密密地长出来,像是一层经年不化的积雪。山下是铜矿,整座山粗砺、沉重、丰饶,一股原始蛮荒的气息。
山无草木,不生荆棘与藤萝,光秃秃的石壁上处处埋着矿脉幽冷的光泽。风从北方的旷野上灌进来,在嶙峋的山谷间来回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钩吾山不欢迎任何不速之客。它以一种沉默的、不容侵犯的尊严矗立着,即便有人在它的缓坡上捡到了碎玉,也绝不会生出“此处宜人”的念头。
然而,这座山中栖息着一种生灵。它不食草木——草木都不生,自无草木可食。它亦不饮山泉——泉在铜脉之下,水的腥气混着金属的涩意,呛得人无法入口。它吃什么?在后世的记忆里,钩吾山的饕餮什么都不挑。它啃噬矿脉吞食金铁,它吞噬误入山中的飞禽走兽,甚至将胆敢踏足禁地的猎人嚼进腹中,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在诞生之初,它却是另一种模样。
饕餮的名字还不叫饕餮,钩吾山也不是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早于《山海经》被刻上竹简的很久以前,有一头幼小的异兽在山南侧的浅谷中睁开眼睛。它形如羊,人面,浓密的毛发覆在身上,额上那对尚未长成的短角抵着石壁轻微的痛感。它的父母早已不知所踪,空荡荡的山谷里只留下这个孤单的新生命。
它用四蹄站立,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胎液,而后发出第一声啼鸣。古籍说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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