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
阿娘也气红了眼。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完更气了。
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岁。
却死了丈夫,又带着孩子,原本日子就不好过。
如今又多了一张嘴。
整个人更显操劳。
好在她擅长养蚕缂丝,靠着兜卖生丝,勉强不会**。
但她一个人的劳动力毕竟有限。
哪怕再节俭。
各种苛捐杂税之下。
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
我看见阿娘一个人在灶台边絮絮叨叨地念叨。
骂系统无情。
骂世道艰难。
骂到最后。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
我知道,她是想阿爹了。
爹爹在的时候。
将阿娘捧在手心里宠着。
家里的水缸永远都是满的,地面也永远都是洒扫一新。
就连我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孽种。
也是被他当作亲生女儿。
宠了足足五年。
这一切如此短暂,就像一场梦。
而裴肃就在这时。
顶着同阿爹那张极其相似的眉眼,捧着从后山抓来的野鸡,一阵风似的跑进了灶台。
「母亲快看,咱们有吃的了。」
他献宝似的举着挣扎掉毛的野鸡。
满脸的兴奋开心。
阿娘嘴角抖了抖,默默接过野鸡,艰难地夸了一句:
「我儿果然能干!」
可我却认出来。
那是隔壁吴婶子家养来生蛋,给坐月子的儿媳妇将补身子用的。
可阿娘***都没说。
到了晚间。
我看到她坐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我问阿娘怎么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
半晌后。
她从内衬里面翻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我曾在阿**梳妆台见过。
但她很宝贝。
从不让任何人乱碰。
连爹爹也不可以。
可今日。
她却一反常态,将布包塞进了我怀里。
「**,答应娘,永远不要打开它,除非有一天......」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虽然我不懂为什么。
但还是将布包妥帖地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