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到第九层之后

字都不愿意听见了？”
李铭把照片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的，像一块薄冰盖在沸腾的水上，“想让我后悔？想让我哭一场然后回去继续上班？还是想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像你一样背着一把破吉他到处流浪？”
“像你一样？”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讽刺，“李铭，你搞错了。我不是‘像你一样’。我就是你。我就是那个十五岁学吉他的你，十八岁写第一首歌的你，二十二岁在台上大声唱歌的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铭的耳朵里。
“而你是三十岁的我。”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你觉得我幼稚没关系，觉得我天真也没关系。但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数方式，在丈量着某种已经流逝殆尽的、再也不会回来的东西。
李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
“我知道。”
“你不知道。”李铭摇头，“你看不见房贷的短信提醒，看不见父母的体检报告，看不见老板对你的每一个方案都说‘再想想’，看不见你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要八点到公司开会。你不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梦想是什么，而是这个月信用卡还差多少钱。”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汇报——数据准确，条理清晰，不带感情。
年轻人安静地听完了。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李铭。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纸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给三十岁的自己。”
三
李铭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他认识这个字迹。那是他自己的字，但不是现在的他。二十二岁的他，右手虎口因为长期按弦磨出了一层薄茧，写出来的字总是往右倾斜，像一个总想往前面跑的人。
他拆开信封。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他用三秒钟扫完了第一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