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最边上那个空位，原本坐着另一个我

我骂她烦，她就把手往我腕骨上贴，说我火气旺，借一点不会少。
我伸出手。
被子外有一只手握住了我。
湿，凉。
指腹有细小的茧。
左手中指，写字磨出来的。
我喉头发酸。
“林栀？”
被子被掀开一点。
床边站着一个女孩。
校服湿透，头发贴在脸侧。她手里抱着那束毕业花，白花开得太盛，花蕊里全是黑灰。
我妈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不敢抬头。
林栀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把我忘掉？”
我坐起来。
“我没有。”
她笑了下。
那笑我见过很多次。
我解不出题时，她就是这样笑，然后把草稿纸推过来。
她抬起手，摸向我的眉心。
“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写出来的？”
门外传来脚步。
我爸回来了。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拄着竹杖的赵婆。
赵婆站在堂屋门口，瞎白的眼珠朝向里屋。
她鼻子动了动。
“栀子香过了头，养成活影了。”
我妈哭着求她救我。
赵婆用竹杖点地。
“救不了。借名三年，花已送，礼已成。现在只能问清楚，谁是主名，谁是影名。”
林栀的手停在我眉心。
她轻声说：“赵婆婆，你也忘了我吗？”
赵婆手里的竹杖啪一声裂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知道我姓赵？”
林栀转头。
湿发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因为三年前，是你教沈砚写下我的。”
5
赵婆被扶到堂屋坐下。
她那根裂开的竹杖放在桌上，裂口里渗出黑水。水沿着桌缝往下滴，落地后聚成一个个小小的字。
林。
栀。
我妈不敢看，拿抹布去擦。
越擦越多。
赵婆摸出一把铜钱，抖在桌上。
铜钱落下后，全都背面朝上。
她的脸沉了。
“这不是普通借名。”
我爸声音发哑。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婆转动瞎眼，朝向他。
“当年你们只说孩子要死，没说他生下来时是双命。”
我妈手里的抹布掉了。
我看着她。
“双命是什么意思？”
赵婆从袖里摸出一张旧黄符。
符纸边角发脆，上面写着我的八字。可在八字旁边，还用朱砂写着一个小小的女字。
“**怀你时，腹中本来有两个。一个男胎，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