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失宠那天，退赏写着敌国年号
先请京兆府？”
吴成笑道：“殿下如今还请得动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公主肩头轻颤，却没有后退。
我趁家丁迟疑，反手把荷包塞进腰带暗缝。
吴成没搜到东西，脸色难看。
他转身叫人封账库，又命两个婆子守住公主院门。
从那一刻起，公主府里的风向全变了。
厨房送来的膳少了热汤。
**房说宫缎要等账库解封后再取。
公主院里的小丫头被调走一半，剩下的说话都低着头。
我去后罩房清点人手，发现公主出嫁时带来的八个陪房，只剩三个还能进内院。
管茶水的春苔被调去浆洗房。
管针线的梅娘被说成偷用宫缎，跪在廊下等处置。
最要紧的是账房老金不见了。
老金是外祖家给公主陪来的账手，眼睛不好，却能隔着纸背摸出哪页账用过新墨。
我问守门婆子，婆子只低头搓衣角。
“吴管事说，老金年老糊涂，送庄子上养病。”
我把一枚碎银塞进她掌心。
她手抖得厉害，仍不敢收。
“嬷嬷，别问了。昨夜账库亮了一宿灯，老金出来时嘴堵着布。”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胸口。
公主府不是一夜之间变天。
沈珩早把账库边上的人一寸寸换掉了。
我回到公主院时，门房又送来两封帖子。
一封是礼部侍郎夫人的赏花宴退帖。
一封是皇后宫中小宴的改期帖。
退帖写得很客气，说春寒雨重，不敢劳公主玉趾。
改期帖更客气，只说宫中事忙，另候传召。
公主把两封帖看完，放在茶盘里。
她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懂京城贵妇的规矩。
失宠不是一道圣旨。
失宠是别人先不接你的帖子，再不坐你的席，最后连你的冤屈都觉得不必听。
她拿起火折子，想把帖子点了。
我按住她的手。
“殿下，别烧。”
“留着做什么？”
“留着看谁先退，谁后来补礼。”
公主抬眼看我。
我把赏赐处的副页、假凤钗、安远号回执按次序摆在桌上。
“脸面要保，银票也要追。只保脸面，驸马明日能用一张假账要您的命。只追银票，不顾脸面，他又能说您恼羞成怒。”
她看着那些纸，过了很久，低声问：“嬷嬷，你怕不怕？”
我把手背伤口包紧。
“怕。”
这是真话。
我怕她一夜之间从天家女变成京中笑柄。
也怕自己这一生守内宅的名声，被沈珩一张假回执踩进泥里。
更怕我们追到最后，只追出一个贪银案，通敌的线却被他割断。
公主把两封帖子压到账页下。
“那就一件件查。”
她不再问父皇还疼不疼她。
她在问账从哪里断。
我心里那口堵了一夜的气，松了一线。
黄昏前，我去浆洗房找梅娘。
她跪得膝盖发紫，怀里还抱着被剪坏的宫缎。
那匹缎原本要给公主做春衣，缎边却被人裁去一尺。
裁口极齐，不是丫头偷剪。
梅娘看见我，眼泪砸下来。
“嬷嬷，我没有偷。吴管事说缎边少了，要拿我抵罪。”
我蹲下看裁口。
缎边里夹着一根极细的金线，金线断口发黑。
宫赐缎匹入库前，内务府会把年号和库号织进边线。
裁走缎边，就等于裁走来处。
沈珩不只动金钗。
他在把所有能证明公主财物来源的标记，一点点剥掉。
我把那块断缎藏进袖子，让梅娘继续哭。
“哭大声些。”
她愣住。
我说：“叫吴成觉得你只是怕，不知道缎边有用。”
梅娘立刻伏地大哭。
外头婆子嫌吵，骂了一句就走了。
我趁机从柴堆下取出春苔藏的茶房钥匙。
茶房对着东院小径。
夜里谁往书房送茶，那里看得最清楚。
我不是只靠胆子护公主。
我得把每一条路都摸清。
沈珩直到掌灯后才回来。
他穿月白锦袍，靴底没沾一点泥。
我站在廊下，看见他进门前先理袖口，又把一枚玉扳指转到正面。
这是他要训人的习惯。
公主在正厅等他。
桌上摆着冷掉的茶，一盏没动。
沈珩进来，先叹一口气。
“令仪，你又闹到宫门去了？”
公主看着他：“赏赐处为何有驸马府长随？”
沈珩眉头微皱，像听见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宫里退件，府里当然要有人接应
吴成笑道：“殿下如今还请得动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公主肩头轻颤，却没有后退。
我趁家丁迟疑，反手把荷包塞进腰带暗缝。
吴成没搜到东西，脸色难看。
他转身叫人封账库，又命两个婆子守住公主院门。
从那一刻起，公主府里的风向全变了。
厨房送来的膳少了热汤。
**房说宫缎要等账库解封后再取。
公主院里的小丫头被调走一半，剩下的说话都低着头。
我去后罩房清点人手，发现公主出嫁时带来的八个陪房，只剩三个还能进内院。
管茶水的春苔被调去浆洗房。
管针线的梅娘被说成偷用宫缎，跪在廊下等处置。
最要紧的是账房老金不见了。
老金是外祖家给公主陪来的账手，眼睛不好，却能隔着纸背摸出哪页账用过新墨。
我问守门婆子，婆子只低头搓衣角。
“吴管事说，老金年老糊涂，送庄子上养病。”
我把一枚碎银塞进她掌心。
她手抖得厉害，仍不敢收。
“嬷嬷，别问了。昨夜账库亮了一宿灯，老金出来时嘴堵着布。”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胸口。
公主府不是一夜之间变天。
沈珩早把账库边上的人一寸寸换掉了。
我回到公主院时，门房又送来两封帖子。
一封是礼部侍郎夫人的赏花宴退帖。
一封是皇后宫中小宴的改期帖。
退帖写得很客气，说春寒雨重，不敢劳公主玉趾。
改期帖更客气，只说宫中事忙，另候传召。
公主把两封帖看完，放在茶盘里。
她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懂京城贵妇的规矩。
失宠不是一道圣旨。
失宠是别人先不接你的帖子，再不坐你的席，最后连你的冤屈都觉得不必听。
她拿起火折子，想把帖子点了。
我按住她的手。
“殿下，别烧。”
“留着做什么？”
“留着看谁先退，谁后来补礼。”
公主抬眼看我。
我把赏赐处的副页、假凤钗、安远号回执按次序摆在桌上。
“脸面要保，银票也要追。只保脸面，驸马明日能用一张假账要您的命。只追银票，不顾脸面，他又能说您恼羞成怒。”
她看着那些纸，过了很久，低声问：“嬷嬷，你怕不怕？”
我把手背伤口包紧。
“怕。”
这是真话。
我怕她一夜之间从天家女变成京中笑柄。
也怕自己这一生守内宅的名声，被沈珩一张假回执踩进泥里。
更怕我们追到最后，只追出一个贪银案，通敌的线却被他割断。
公主把两封帖子压到账页下。
“那就一件件查。”
她不再问父皇还疼不疼她。
她在问账从哪里断。
我心里那口堵了一夜的气，松了一线。
黄昏前，我去浆洗房找梅娘。
她跪得膝盖发紫，怀里还抱着被剪坏的宫缎。
那匹缎原本要给公主做春衣，缎边却被人裁去一尺。
裁口极齐，不是丫头偷剪。
梅娘看见我，眼泪砸下来。
“嬷嬷，我没有偷。吴管事说缎边少了，要拿我抵罪。”
我蹲下看裁口。
缎边里夹着一根极细的金线，金线断口发黑。
宫赐缎匹入库前，内务府会把年号和库号织进边线。
裁走缎边，就等于裁走来处。
沈珩不只动金钗。
他在把所有能证明公主财物来源的标记，一点点剥掉。
我把那块断缎藏进袖子，让梅娘继续哭。
“哭大声些。”
她愣住。
我说：“叫吴成觉得你只是怕，不知道缎边有用。”
梅娘立刻伏地大哭。
外头婆子嫌吵，骂了一句就走了。
我趁机从柴堆下取出春苔藏的茶房钥匙。
茶房对着东院小径。
夜里谁往书房送茶，那里看得最清楚。
我不是只靠胆子护公主。
我得把每一条路都摸清。
沈珩直到掌灯后才回来。
他穿月白锦袍，靴底没沾一点泥。
我站在廊下，看见他进门前先理袖口，又把一枚玉扳指转到正面。
这是他要训人的习惯。
公主在正厅等他。
桌上摆着冷掉的茶，一盏没动。
沈珩进来，先叹一口气。
“令仪，你又闹到宫门去了？”
公主看着他：“赏赐处为何有驸马府长随？”
沈珩眉头微皱，像听见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宫里退件，府里当然要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