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心·十一
一
林初九是被绑上马背的。
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她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凌空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搁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的侍卫翻身上马，将她圈在怀里，缰绳一抖，骏马便嘶鸣着冲了出去。
“你们这是绑架！”林初九拼命扭头，对着身后的人喊。
侍卫面无表情：“林姑娘，将军府有请，得罪了。”
“请人是这样请的？我都说了我不去，我爹的忌日还没过，家里就我一个人——”
“将军的命比林姑**忌日要紧。”
林初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在这南境小城做女医三年，见过不讲理的病人，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直接上门绑人，连张帖子都不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王法。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句最文雅的：“你们将军府的人，都是**吗？”
侍卫没吭声，只是催马更快了些。
林初九不知道的是，将军府确实已经顾不上礼数了。镇北大将军顾衍之在边关中了奇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太医院的人轮番上阵，一个个摇头叹气，谁都没有办法。将军府的管家急得白了半边头发，忽然想起三年前听过一个传闻——南境小城有个女医，师从怪医孙老头，专治疑难杂症，连隔壁县城那个被蛇咬得烂了半条腿的屠户都救活了。
死马当活马医。管家派人连夜南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带来。
林初九就这么被“请”进了京城。
二
镇北大将军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沉默得多。
明明是白天，府里却静得像座坟墓。丫鬟仆妇走路踮着脚尖，说话用气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四个字——“大祸临头”。林初九被直接领进了后院的正房，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里烂掉了。
她皱了皱鼻子，推门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灰白，嘴唇发紫，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囊。他的五官轮廓很深，即便瘦成这样，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英俊——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眉骨，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林初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牵机毒？”
管家跟在她身后，闻言险些跪下去：“林姑娘认得这毒？”
“认得。”林初九已经走到了床边，伸手翻开病人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和喉咙，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牵机毒，又名‘碎心散’，是用西域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草提炼而成。中毒者先是昏迷，然后五脏六腑慢慢溃烂，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死。死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会碎掉，人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床上。”
管家的脸白得像纸：“太医院的人说……说这是不治之毒。”
“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治之毒，”林初九头也不抬，将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细细地感受了一会儿，“因为太医院的人只会用《本草纲目》上的方子，断肠草的毒用普通的解毒药解不了。需要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再辅以针灸排毒。”
管家愣愣地看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林姑娘，您能治？”
林初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能治。但是我有条件。”
三
林初九的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第一，她治病期间，将军府上下所有人必须听她的，包括管家和所有侍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打折扣。
第二，顾衍之醒来之后，她就要离开，将军府不得以任何理由强留她。
第三，诊金一千两白银，一分不能少。
管家咬咬牙，全答应了。
林初九当天就开始了治疗。她先让厨房熬了一碗浓稠的绿豆汤，用银针蘸着喂进顾衍之嘴里。然后是针灸——她让人把顾衍之的上衣全部脱掉，露出精瘦却布满
林初九是被绑上马背的。
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她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凌空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搁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的侍卫翻身上马，将她圈在怀里，缰绳一抖，骏马便嘶鸣着冲了出去。
“你们这是绑架！”林初九拼命扭头，对着身后的人喊。
侍卫面无表情：“林姑娘，将军府有请，得罪了。”
“请人是这样请的？我都说了我不去，我爹的忌日还没过，家里就我一个人——”
“将军的命比林姑**忌日要紧。”
林初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在这南境小城做女医三年，见过不讲理的病人，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直接上门绑人，连张帖子都不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王法。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句最文雅的：“你们将军府的人，都是**吗？”
侍卫没吭声，只是催马更快了些。
林初九不知道的是，将军府确实已经顾不上礼数了。镇北大将军顾衍之在边关中了奇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太医院的人轮番上阵，一个个摇头叹气，谁都没有办法。将军府的管家急得白了半边头发，忽然想起三年前听过一个传闻——南境小城有个女医，师从怪医孙老头，专治疑难杂症，连隔壁县城那个被蛇咬得烂了半条腿的屠户都救活了。
死马当活马医。管家派人连夜南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带来。
林初九就这么被“请”进了京城。
二
镇北大将军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沉默得多。
明明是白天，府里却静得像座坟墓。丫鬟仆妇走路踮着脚尖，说话用气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四个字——“大祸临头”。林初九被直接领进了后院的正房，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里烂掉了。
她皱了皱鼻子，推门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灰白，嘴唇发紫，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囊。他的五官轮廓很深，即便瘦成这样，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英俊——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眉骨，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林初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牵机毒？”
管家跟在她身后，闻言险些跪下去：“林姑娘认得这毒？”
“认得。”林初九已经走到了床边，伸手翻开病人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和喉咙，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牵机毒，又名‘碎心散’，是用西域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草提炼而成。中毒者先是昏迷，然后五脏六腑慢慢溃烂，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死。死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会碎掉，人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床上。”
管家的脸白得像纸：“太医院的人说……说这是不治之毒。”
“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治之毒，”林初九头也不抬，将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细细地感受了一会儿，“因为太医院的人只会用《本草纲目》上的方子，断肠草的毒用普通的解毒药解不了。需要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再辅以针灸排毒。”
管家愣愣地看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林姑娘，您能治？”
林初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能治。但是我有条件。”
三
林初九的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第一，她治病期间，将军府上下所有人必须听她的，包括管家和所有侍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打折扣。
第二，顾衍之醒来之后，她就要离开，将军府不得以任何理由强留她。
第三，诊金一千两白银，一分不能少。
管家咬咬牙，全答应了。
林初九当天就开始了治疗。她先让厨房熬了一碗浓稠的绿豆汤，用银针蘸着喂进顾衍之嘴里。然后是针灸——她让人把顾衍之的上衣全部脱掉，露出精瘦却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