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牢,一生爷

来源:fanqie 作者:黑伯 时间:2026-05-10 22:02 阅读:39
三年牢,一生爷(陈渡周虎)推荐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三年牢,一生爷(陈渡周虎)
那一刀------------------------------------------,陈渡已经不觉得疼了。。最早是用拳头打在沙袋上的钝响,再后来是烟头摁在手臂上的滋啦声,像是**摊上的烤肉,带着焦糊味。最疼的一次,是**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水呛进肺里,胸腔像要炸开。那种疼,让你觉得自己会死。。,像是打在别人身上一样。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就是感觉不到疼。。,身体会自己关掉那个开关。,嘴角的血淌了一小摊,已经半干了。头顶的白炽灯泡晃得他眼睛疼,灯罩碎了一半,那是上周**用啤酒瓶砸的。“装死呢?”,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大,带着侮辱的意味。他身上有浓烈的酒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混在一起,让陈渡想吐。。他知道,动就会挨打,不动也会挨打,但不动的话,挨打的时间会短一点。。,他第一次在巷子里被**堵住,是因为他在快递站多看了对方一眼。**说他不服气,把他按在地上踹了五分钟。陈渡报了警,**来了,做了笔录,说证据不足,让他们调解。**在***门口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说:“陈渡是吧,我记住你了。”,**隔三差五就来找他。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两三个同样纹着身的小混混。堵在快递站门口,堵在出租屋楼下,有时候深更半夜直接踢开门进来,像今天这样。,**总能找到他。,**能从他打工的每个地方把他揪出来。
试过求饶,跪在地上磕头,**笑得更开心了,说:“你看看你那个熊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也想过拼命。
但每次**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自动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连龇牙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是这种人。从小就怕事,怕打架,怕疼,怕别人不高兴。小学被同学堵在厕所扇耳光,初中被室友往被子里倒冷水,高中毕业出来打工,被老板拖欠工资也不敢去要。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缩起来,等暴风雨过去。
可是今晚,暴风雨好像不会过去了。
**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小刀。那是陈渡削苹果用的水果刀,银色刀身,红色塑料柄,超市里九块九一把的那种。**把刀在手里抛了抛,笑得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还切水果呢?活得挺精致啊。”
陈渡的眼睛盯着那把刀。
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
**蹲下来,把刀尖抵在陈渡的手背上,慢慢地划。不深,但皮开肉绽,血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陈渡倒吸一口气,终于感觉到疼了。
那是一种细密的、尖锐的、像**一样的疼痛,从手背蔓延到整个胳膊,最后钻进心脏。
“疼不疼?”**问,语气温柔得像个医生。
陈渡咬着牙没说话。
“我问你疼不疼!”**猛地提高音量,刀尖又深了一分,划开第二道口子。
“疼。”陈渡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疼就对了。”**满意地点头,把刀收了回去,随手搁在旁边的矮桌上,“我跟你说个事儿,陈渡。”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蜷缩的影子,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明天之前,拿两万块钱给我。你不是在快递站干活吗?老板那里先支。要是不给……”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到十五平的出租屋,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破行李箱上,“我就把你这些破烂全烧了,连你一块烧。”
陈渡的嘴唇动了动:“我没钱。”
“那是你的事。”**踢了踢他的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完,他转身要走。
陈渡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看着他脖子后面那个狰狞的蝎子纹身,看着他把手**裤兜里,松松垮垮地往外走。
那一刻,陈渡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士可杀不可辱”的豪情壮志,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安静。
像是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见了那把水果刀。
就在他手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搁在矮桌上,刀身上沾着他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手动了。
不是他想动的。或者说,不是他的脑子想动的。是手自己在动,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
他抓起了那把刀。
站起来。
一步,两步。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
陈渡把刀捅了进去。
刀尖刺进**后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不是阻力,而是突破感。像是捅破了一层牛皮纸,然后进去了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东西里。
**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冒出来的刀尖,刀尖上挂着一滴血,还没落下去。
“你……”
**转过身来,脸上是陈渡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惊讶。
纯粹的、像小孩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的惊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里涌出一大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然后他慢慢地,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
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血从他的身体底下慢慢洇开,在水泥地上画出一片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地图。
那把刀还插在**身上,刀柄露在外面,红色的塑料柄被陈渡的汗浸湿了,滑溜溜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满手是血。
他想起了小时候杀鱼的情景。邻居家叔叔杀鱼,一刀剁掉鱼头,鱼身还在案板上扑腾。他当时吓得躲到妈妈身后,妈妈笑着说他胆小如鼠。
现在他不怕了。
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怕也没有用。
**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瞳孔散开了,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出租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头顶的灯泡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蚊子在叫。
陈渡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想跑,没有想打电话。
他就那么坐着,和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面对面,等天亮。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摩托车经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深处的某个地方。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有的人生老病死,有的人死于意外,有的人被人遗忘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
陈渡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他只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那一刀捅下去的时候,从前的那个陈渡,也跟着一起死了。
窗缝里透进一丝风,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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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过后,铁门将在他的身后关上三年。
而三年之后,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把他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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