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标本与失焦的黄昏
她注意到昨晚的粥盅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更厚的皮,像凝固的蜡。
苏妄摇了摇头。
“林医生今天会来吗?”他问。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风吹散了半个音节。
周护士长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柜——那只蓝闪蝶安静地躺在玻璃下面,翅膀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她的目光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先把药吃了。”她说,把两颗绿色药片倒进苏妄的手心。
药片很小,直径大概六毫米,一面刻着字母,一面光滑。
苏妄把它们放在舌尖上,苦味立刻在舌根蔓延开来。
他端起粥盅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液裹着药片滑下喉咙。
他能感觉到药片在食道里缓慢移动,像一个微小的、正在溶解的异物。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玻璃上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倒影里的黑眼圈。
那两个青紫色的圆弧,浓得像被人用墨笔画上去的,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
他的颧骨很高,脸颊凹陷下去,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过。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像四十岁。
那个倒影让他想起林若雪最后一次离开时,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样子。
录像里的苏妄站在走廊尽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赤着脚,怀里抱着那个**柜。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镜头边缘。
他的脸在低像素的画面中变成一团模糊的肉色,但黑眼圈依然清晰可见——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失焦,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
录像没有声音,但值班护士后来告诉医生,她们隔着玻璃窗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她说她还会回来的。”
第二章 病历
没有人相信林若雪真的存在过。
病历档案室在最深处那排铁皮柜里,苏妄的妄想症诊断书已经泛黄。
纸张边缘脆得像蝉翼,轻轻一碰就掉渣。诊断日期是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上面盖着三个不同的医师章——精神科主任医师张某某、副主任医师李某某、主治医师王某。
三个章,三种颜色。
红色的印泥已经洇开,像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