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不栖桐人不语
下一秒,短匕又一次怼进宫口,浑身血液好像倒流。
“啊!”
我痛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却依旧被萧奕珩牢牢箍住,无力挣扎。
萧奕珩抿了抿唇,殿中却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温絮阮。
“陛下,臣妾弱柳之身不能为皇室诞延子嗣已然失责,所以哪怕被妹妹这火命的孩子冲撞也没关系的。”
萧奕珩松了手,起身耐心哄她,
“怎能说这种话,你等五个孩子护着也有九年了,娴妃身子骨康健再忍忍也不会怎么样。”
温絮阮轻笑一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轻蔑,
“多谢皇上怜惜,臣妾听闻火命的孩子在娘胎胡闹的话,将母体浸入冰池有助于**孩子的脾性。”
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得令般,指挥太监将足足可容纳三人的冰桶抬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寒气几乎将我冻毙,也浇凉了我的心。
我失声试图阻止,
“不,不要!我和孩子是真的会死的!”
可萧奕珩竟毫不留情下令,
“还不快将娴妃放进去。”
下一秒,我被嬷嬷强硬架起来,一把扔进了冰桶。
水夹杂着寒冰大口大口砸向我的口鼻,呛得我喘不过气。
腹中原本**挣扎的孩子仿佛也被冻僵般逐渐没了声息。
萧奕珩柔声安抚,
“再忍忍,等子时一到,生下这个孩子朕就许你离开冷宫,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吗?”
泪水砸进冰水,悄无声息。
我不住挣扎着哀求,
“我,咳咳,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就放过他吧……”
求生**使我伸手攀到桶沿,水花却飞溅到倾身的温絮阮脸上。
她泫然欲泣道,
“陛下,妹妹莫不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
萧奕珩脸色骤沉,阔步上前攥住我的手。
只听啪嗒一声。
我的指骨被瞬间掰断,喉间止不住发出惨叫。
“啊——”
可他眉眼厌烦,
“生个孩子闹这么大动静,你还想害阮阮生病吗?”
说罢他松了手,将我又推了回去。
身子被寒冰又一次吞噬瞬间。
腹部突然一阵痉挛,身下大股鲜血喷涌,刹那间浸红满池水。
昏迷前,我只来得及看见两双惊惧的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骨缝间似乎还残存寒意。
萧奕珩用纱布裹住我的指骨,语气责备,
“手无大碍,你也别再闹腾。”
“阮阮是凤女,身子骨弱,生下五个孩子护着她也该是你的责任。”
这样的话我听了整整九年。
我曾经抗争过。
在第一个孩子祐儿被抢走后,我也曾以死相逼留下第二个。
我一度以为萧奕珩会心软,可我错了。
当晚随我到京都的南疆人,包括收养我的老巫医,全都被一把大火烧死府中。
而我也因闹得温絮阮旧病发作,入了冷宫**夜折磨。
自那以后,我不敢再对留下孩子有半分幻想。
也早已不祈求完成任务。
只是日夜数着那离开的日子。
现在我抚上空落落的肚子,不顾下身撕裂的剧痛拽住萧奕珩的衣摆,
“孩子呢?”
沙哑的嗓音像被砂砾摩擦过,萧奕珩一怔,
“孩子命薄,没活下来。”
心脏像被重拳狠狠一击。
我浑身发抖,似哭似笑,
“命薄?没活下来?萧奕珩——那是被你和温絮阮害死的!”
萧奕珩似有不忍,罕见地给我解释,
“那孩子在娘胎就脾性大,生下来也未必是个好的……”
我再也不想听他这些所谓的安抚,一味追问,
“孩子现在在哪里?”
他竟是道,
“朕交给阮阮了,那孩子再怎么样也是她挂了名的。”
我心下一颤,猛地推开他,不顾产后漏了风的身体,跌跌撞撞跑到坤宁宫。
这一路无人拦我,我却无心理会。
木门推动瞬间。
却眼睁睁见温絮阮朝我恶意一笑,将怀里的襁褓扔进炭火,随即向后倒去。
“我的孩子——”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不顾汹涌火势炙烤。
可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却将我猛地撞开。
萧奕珩暴怒的指责紧随砸下,
“娴妃!朕当你有所改变,殊不知还成天想要谋害阮阮!”
可我搂紧怀里还发烫的孩子,麻木跪下,
“惊扰皇后,臣妾已知错,甘受一切惩罚,只求陛下开恩,让臣妾安葬孩子。”
萧奕珩瞳孔一缩,竟是有些慌乱向我伸手,
“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