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在风雪里寻我
傅延太自负了。
自负到以为我这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离了他只能寻死,连反抗的意识都不会有。
他根本没有清空这台共享电脑上的账号。
我登录系统**。
找到了那篇被改成温言第一作者的SCI原始文件。
他以为改了个名字,论文就是他的了。
这篇论文的核心算法矩阵,是我用底层代码全盘手写的。
我毫不犹豫地敲下一段指令。
回车键按下。
源文件已不可逆摧毁,底层代码物理粉碎完毕。
紧接着,我点开了他的网盘同步记录。
里面有一段半个月前的微信聊天备份。
我把记录全部打包,设成定时邮件。
收件箱填满全国医**合督查委以及协和初审专家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关闭了电脑。
走出大门,天光已经大亮。
下午,我坐最快的大巴回到了学校。
我没有去教务处申辩退学。
没有理会校园里指指点点的谩骂。
我只是去后院的碎石区,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花岗岩石头,牢牢握在左手里。
黄昏时分,我一个人走上了医学楼的天台。
距离定时邮件发送,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两年前,就是在这个天台边缘,我被网络暴力和废掉的右手逼得走投无路,半只脚悬空。
是傅延冲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他把一枚雕刻着他名字的定制柳叶刀挂件塞进我满是血的手里。
“星落,抓紧我。以后我就是你的刀,你的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摩挲了两年,边缘已经发亮的柳叶刀挂件。
冰冷刺骨。
手机在狂风中疯狂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傅延的名字。
我按下了接听键。
傅延狂怒到极点的嘶吼声穿透了听筒:
“许星落!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咆哮,字字句句全是他被毁掉的前途。
没有一句对我的愧疚。
我站在天台最边缘的防护栏上,俯瞰着脚下的深渊,平静地笑了。
“我说了,这是我的命。”
“你们偷了我的命,就只能一起下地狱。”
听筒里传来车门猛烈摔合的声音和急促的奔跑声。
“你在哪!你是不是在医大的天台!你给我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上去找你算账!”
他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天台沉重的铁门被傅延一脚踹开。
当他看到我站在两年前那个危险的边缘时,他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又玩这一套!许星落你还要不要脸!”
我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逾性命的男人。
所有痛苦和怨恨,在这一秒彻底燃尽。
“傅延,你不是说,两年前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吗。”
傅延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未消:
“你现在把事情平息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举起左手握着的柳叶刀。
“我还给你。”
在傅延错愕的目光中,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用那把刀,狠狠扎向了自己原本就断裂的右手!
“噗!”
血肉闷响。
鲜血四溅。
“许星落你在干什么!”
傅延的瞳孔猛然极致收缩。
我冷漠地看着他的脸。
将那个沾满骨血的柳叶刀,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迎着天台的狂风。
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
“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