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雪落无声
沈祁对温度格外敏感,从不接触高温物品,只为保持对冰块的微妙感知,雕刻出最精致的冰雕。
我怀孕后,他更是不愿意靠近我。
他说:“孕妇的体温比常人高,你也不想影响我的职业生涯不是吗?”
我咬牙妥协了。
直到这晚我发起了高烧,肚子一阵阵坠痛。
给沈祁打去电话,他依旧是那副说辞:
“你现在体温太高了,明天就是冰雕大赛,我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我给司**电话,他会去接你。”
电话挂断,我疼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床旁空无一人。
查房的护士边闲谈边走进了病房:
“对面病房那姑**男朋友还真是深情,这么冷的天,竟然自己**了衣服给她暖身子。”
我循声望去,一个男人从对面的病房走了出来。
是沈祁。
……
我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手上的保温箱沉甸甸的。
坠的我连追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孩子的胚胎躺在箱子里,小小的一团,手脚都已经成型。
医生惋惜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如果发热时及时降温,孩子也许还能保住……”
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电话挂断,沈祁迎面走来,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手上的鸡汤热气腾腾,水汽把手指烫得通红。
自从两年前流产,沈祁就一心扑在了冰雕上。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对温度格外敏感。
就连喝杯热水也要离他两米开外。
可现在,向来对温度敏感的他,却手都不曾松一下。
看见我,沈祁的眼底多了几分错愕,却转瞬即逝。
鸡汤的热气逼近,我后退了两步,将拿着保温箱的手背在了身后。
沈祁却没有丝毫慌乱:
“林婉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说着,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你也退烧了吧?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忙完比赛就回家陪你和孩子,别胡思乱想。”
我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要不是听见护士的话,我还会继续**自己,劝自己再忍一忍,等着沈祁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毕竟这个孩子到来后,沈祁也曾高兴到落泪。
可现在,我才意识到,只要有林婉在,我和孩子,就永远不可能是第一位。
见我没有如往常一样质问,沈祁瞬间拧紧眉头。
“你摆什么脸色!明天的比赛林婉不能缺席。你只是发烧,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不怪他没由来的发脾气,只因为这两年里,我没少因为林婉跟他吵架。
但现在,我是真的累了。
“是,你说得对。”
我敷衍了一句,提起颤抖的腿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沈祁一把拉住我。
“行了,别装模作样在我面前卖惨了,门口等我,我开车送你。”
还没来得及拒绝,他的****就响了起来。
他急忙松开手,接起电话。
林婉的声音随即传来:
“亲爱的沈总,我都快饿扁啦,你还没有买到鸡汤吗?”
沈祁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马上就到啦,放心,我特意叮嘱店家没有放葱花。”
他挂断电话,皱眉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甚至贴心的替他找好了理由:
“快去吧,别让她等得病情加重,耽误你明天的比赛。”
沈祁眼一沉,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离开了。
临走前,他淡淡扔下一句:“在家等我回来。”
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沈祁,我等了你五年,现在,我不想等了。
这一晚,沈祁没有回家,我也出奇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就给律师发去消息,委托他拟好离婚协议,顺便给自己定好了出国的机票。
扎下婚戒的一瞬间,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看了眼时间,我拎起孩子的保温箱准备去殡仪馆。
这个孩子虽然没能出世,但我也想在离开之前,给她找个归宿,让她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可刚走到门口,大门却先一步被打开。
一大袋营养品猝不及防地撞进怀里,我手上的保温箱差点落到地上。
沈祁冷冷的声音传来:
“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出门?不是说了每月的产检我都陪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