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心妖的人间修行

财神小庙------------------------------------------，换了件干净衣裳，又随意寻了些吃食垫腹，便动身前往渠山。。，听着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吱呀声，她才发现，有些话一旦听进耳中，便再也没法装作不曾听见。，乘马车一个时辰便能到。只是阿离在凤城住了三年，从前竟像从未路过此地一般，对这里全无印象。，她远远便闻到了香火气。那香气混着山间微润的风，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倒真有几分庙宇该有的清净。，才发现这所谓的“清净”不过是错觉。，小得甚至有些寒酸。山门斑驳，匾额上的金漆掉了一半，檐角还缺了一块，像是被风吹雨打了许多年。可庙里的人却多得出奇，香客从庙门口一直排到石阶下，挤挤挨挨，热闹得跟赶集似的。，有拎着香烛来求姻缘的年轻姑娘，有替儿孙问前程的老**，也有满脸愁苦、张口便问“我这命还能不能转”的倒霉人。庙门前烟雾缭绕，铜钱碰撞，木签轻响，求神拜佛的、看相批命的、吵嚷插队的，乱成一团。，竟一时有些发怔。，王道士不过是个在庙里混饭吃的小骗子。，这小庙香火竟这样旺。，远远便看见庙中东侧支着一张旧木桌，王道士就坐在桌后，仍是一身青布道袍，头发随意束着，手边搁着一盏茶、一筒签和半碟没吃完的酥饼。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淹在人群里，本该显得轻浮，可偏偏人人都往他跟前凑，像是生怕晚一步，自己的命就错过了。“下一个。”王道士懒洋洋道。，满脸焦急：“道长，你快替我看看，我那儿子是不是命里犯煞，怎么娶一个跑一个？”，又瞧了瞧她递来的生辰帖，慢吞吞道：“不是犯煞，是嘴太坏，家里又穷，还总想着娶个天仙。你让他先把赌戒了，比来问命有用。”
四周顿时哄堂大笑。
那妇人脸一红，偏又不敢发作，只得讪讪收了帖子。
阿离站在旁边，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动。
紧接着又有人上前：“道长，我最近时运如何？”
“你？”王道士抬手掐指一算，“三日之内不宜出门借钱，借了也收不回来。”
那人一愣：“那若是别人来向我借呢？”
“那更不许借。”王道士答得干脆，“你这个命，自己的钱都留不住，还想替别人留？”
一旁香客们听得一愣一愣，偏偏他说得有理有据，叫人哭笑不得。
阿离站在人群外，看了许久。
她原本只是来看看，看看这个满嘴胡言的小道士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可看着看着，心里那点轻慢竟慢慢淡了下去。
他嘴是损了些，神情也懒散，可替人断事时，眼底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真能从旁人乱糟糟的命里，拎出一根清楚的线来。
她不由自主地多站了一会儿。
山风从殿后吹来，卷着香火气，吹得她衣袂微动。她站在热闹中央，却忽然生出一点恍惚，像是自己误打误撞，走进了一个并不属于她的地方。
可偏偏又忍不住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