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藏山
指向------------------------------------------。，黑**每天出去打听消息，苏远每天在客栈里炼丹画符。偶尔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讨论那些玉的来历和去向。，但有用的不多。，有人说在东边的河里捞到过那种玉，还有人说自己祖上传下来一块，拿出来一看，根本不是。“都是瞎扯。”黑**把那些消息汇总了一遍，得出这个结论，“十个里有九个是假的，剩下那个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着他：“那怎么办？”，说：“再等两天。要是还没准信，咱们就动身去北边，边走边找。”。，黑**回来得比平时晚。，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压低声音说：“我找到一个人。”。“一个真正见过那种玉的人。”黑**说，“不是听说，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见过，还摸过。人在哪？”
“就在镇子外面。”黑**说，“是个要饭的，白天在街上讨钱，晚上睡在破庙里。我刚才路过，看见他在翻一个包袱，包袱里有块玉，和咱们那两块一模一样。”
苏远心里一动：“你看见了？”
“看见了。”黑**说，“我问他那玉哪来的，他不肯说。后来我给了点钱，他才开口。”
“怎么说？”
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那玉是别人给他的。给他玉的人，是个小孩。”
苏远愣了一下：“小孩？”
“对。”黑**说，“很小的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穿得破破烂烂的，一个人在山里走。他要饭的那时候也在山里，碰上了，那孩子就给了他那块玉，让他拿着换点吃的。”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
黑**看着他：“你觉得，那孩子是什么人？”
苏远没回答。
他在想一些事情。
一些原著里提到过，但语焉不详的事情。
那些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有时候会以孩子的面貌出现。
“那孩子现在在哪？”他问。
黑**摇摇头：“不知道。要饭的说，那孩子给了他玉就走了，往深山里走，再也没见过。”
苏远站起来：“走，去见见那个人。”
破庙在镇子东头，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一间偏殿还能遮风挡雨。苏远和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破庙里点着一堆火，火光映出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污垢，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缩在火堆旁边发抖。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老张，我又来了。”
那个叫老张的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黑**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苏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黑**说，“这是我兄弟，也是来问那块玉的事的。”
老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苏远从怀里掏出两块玉，放在手心里，给他看。
老张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这种。”他喃喃地说，“就是这种。”
苏远把那两块玉收起来，在他对面坐下。
“给你玉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张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好几年了，那时候我还没这么老，眼睛还好使……是个男娃，瘦得很，脸上脏，看不出模样。就是那眼睛……”
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忆什么。
“那眼睛怎么了？”
老张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眼睛，不像小孩的眼睛。”他说，“太深了，太静了，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我那时候就想，这娃不寻常。”
苏远沉默着。
黑**在旁边问：“他往哪边走了？”
老张指了指北边。
“北边山里？”黑**追问，“哪座山？”
老张摇摇头：“不知道。他就往那个方向走了，再也没回来。”
苏远又问了几句，问不出更多的了。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老张。
老张接过去，看着那些钱，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远。
“你们要找那娃？”他问。
苏远点点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娃给我玉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苏远看着他。
“他说，如果有人来找这块玉，就告诉那个人，他在等。”
“等什么？”
老张摇摇头：“他没说。就说了这一句。”
苏远和黑**对视一眼。
从破庙出来，两人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清清冷冷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寒意。
黑**走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孩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远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人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等一件事？等一个时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也许就是他要找的人。
“黑**。”他忽然开口。
“嗯？”
“咱们去北边。”
黑**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动身往北边走。
掌柜的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老黑，苏兄弟，下次再来啊。”
黑**摆摆手：“一定一定。”
两人走出镇子，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路两边的地里有人在干活，远处山坡上有牛羊在吃草。苏远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北边有什么吗？”
黑**想了想，说：“山多，林子密，人少。再往北走，能到湖北地界。”
苏远点点头。
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知道咱们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苏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能知道。”
“是谁？”
苏远没回答。
他想起原著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沉默的，孤独的，活了很久很久的。
从很深的沉睡中醒来，忘记了很多事，但还记得一些。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比镇子大一些，有两条街，有店铺，有客栈，还有来来往往的人。黑**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客栈住下，然后出去打听消息。
苏远在客栈里待着，继续炼丹画符。
他的符箓已经画得很熟练了，成功率有七八成。定身符、辟邪符、清心符，他都画了一些，收在空间里备用。
丹药也炼了不少。回血丹、培元丹、解毒丹，装了满满几个小瓷瓶。
他把那些东西整理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孩子给的玉，他们还没找到。
那个人在等，他们还不知道等的是什么。
但方向已经有了——北边。
晚上黑**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北边有个地方，叫张家界。”他说，“我听几个跑江湖的聊天，说那地方有些古怪。”
苏远心里一动。
张家界。
原著里，那是张起灵出现的地方之一。
“什么古怪？”
黑**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他们说，那地方有些老林子，人进去了出不来。有采药的进去过，出来之后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山里有神仙，山里有鬼。”
苏远沉默着。
黑**看着他：“怎么，你觉得那地方有门道？”
苏远点点头。
“行。”黑**说，“那咱们就去张家界。”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走，山越多，林子越密。有时候走上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只有那些沉默的山，沉默的树，沉默地陪着他们。
黑**偶尔会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候也沉默着。
苏远有时候会想起原来那个世界的事。
想起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起堆满外卖盒子的桌子，想起那些熬夜打游戏的日子。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也不知道想不想回去。
走了十天，终于到了张家界地界。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奇峰林立，云雾缭绕。站在山脚下往上看，那些山峰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直插云霄，看不见顶。
黑**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感叹道：“这地方，真够邪性的。”
苏远没说话，他在感受怀里的玉。
那两块玉在发烫。
比任何时候都烫。
“它们在提醒我们。”他说，“就在这里面。”
黑**也拿出自己的那块，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对，在里头。”
他们对视一眼。
“进去？”黑**问。
苏远想了想：“进去。但要小心。”
他们开始往山里走。
没有路，只有那些采药人、猎人踩出来的小道，时有时无。有时候走着走着，路就断了，只能在林子里自己开路。
黑**走在前面，用砍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苏远跟在后面，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走了大半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个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黑**生了堆火，两人靠在一起取暖。
“明天往哪个方向走？”黑**问。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放在手心里。
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那热度像是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它们在指方向。”苏远说，“往东。”
黑**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山洞外面，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不知道是鸟还是别的什么。
苏远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就能找到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东走。
走了半天，苏远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黑**问。
苏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林子。
那片林子，和别处不一样。
太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一样。
黑**也感觉到了，他放轻脚步，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有东西。”他低声说。
苏远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两张辟邪符，一张递给黑**，一张自己拿着。
“往前走，但小心。”
他们慢慢走进那片林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太密了，把阳光都遮住了，只有一些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味道。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前面的空地上，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很高，得有两三丈，上面长满了青苔，但还能看见刻着的字。那些字苏远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文字。
张家界的某个地方，有一座石碑。
原著里提过，但没详细写。
黑**走上前，用手抹掉石碑上的青苔，仔细辨认那些字。
“这是……”他眯着眼睛看，“这是记载一件事的。”
“什么事？”
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人在这里沉睡。”
苏远心里一动。
“沉睡？”
“对。”黑**指着那些字，“上面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来到这里，在这座山里的某个地方睡下了。这一睡，就是很多年。”
苏远沉默着。
黑**继续看，一边看一边翻译：“他等了很久，等一个人来唤醒他。但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远：“这说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远没回答。
他走上前，伸手摸着那座石碑。
石碑冰凉，但他的手心里，那两块玉热得烫手。
“他在哪？”他问。
黑**又看了看石碑，指着上面的字：“上面说，顺着石碑指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沉睡的地方。”
石碑指的方向，是东边。
他们继续往东走。
越走，山越深，林越密。到最后，已经没有路了，只能在灌木丛和藤蔓之间钻行。黑**的砍刀派上了大用场，一路砍过去，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看见了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上，被藤蔓遮着，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字，和之前那些洞口的字一样。
非请勿入。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
玉在发光。
不是那种温热的光，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光。青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
“它们在告诉我们可以进去。”苏远说。
黑**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辟邪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洞。
洞里很深，很黑，很冷。但他们的玉在发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到了最深处。
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边，只能看见近处的一些东西——石柱、石台、石壁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图案。
空间正中央，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苏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修长的，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黑**也看见了，他压低声音问：“是他吗？”
苏远没回答。
他慢慢走过去，绕过石床，走到那个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安静地闭着，像是真的在睡觉。皮肤很白，头发有点长，散落在石枕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苏远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在原著里见过无数次对这张脸的描述。
沉默的，俊美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那些描述都显得苍白。
黑**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人，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他死了？”
“没有。”苏远说，“他在睡。”
黑**点点头，没再问。
苏远在石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人的手。
那只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不是死人的那种冰凉，是沉睡中的人的那种冰凉。
那个人没有反应。
苏远收回手，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培元丹。
他想了想，把丹药放进那个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黑**看着，问：“没用？”
苏远摇摇头：“可能时间太长了，需要慢慢来。”
他在石床边坐下来。
黑**也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动了。
很轻微的一下，眼皮颤了颤。
苏远立刻站起来，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很深，很静，像是看不见底的古井。那双眼睛看着苏远，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眨了一下。
“你是谁？”他问。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苏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在旁边替他回答了：“他叫苏远。我是黑**。我们是来找你的。”
那个人看着他们，目光从那两块发光的玉上扫过，然后落在苏远身上。
“找我？”他问，“为什么？”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有人在等。”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等谁？”
“等你。”苏远说，“等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那两块玉在发光，把一切都染上一层青白色的光。
那个人——张起灵——看着苏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太久没有动过，身体已经生锈了。
苏远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有避开，也没有握住，只是让他扶着。
等他坐稳了，他抬起头，看着苏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远想了想，说：“说来话长。”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苏远总觉得，他在看什么很深的东西。
“你带着那两块玉。”张起灵说，“还有别的吗？”
苏远点点头：“还有。但不在手里，在外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出去。”
苏远扶着他站起来。
张起灵站得很稳，虽然沉睡了很久，但身体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四周，然后往洞口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苏远。
“谢谢。”
苏远愣了一下。
张起灵已经转身走了。
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人话真少。”
苏远点点头，跟上去。
他们一起往洞口走。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条路。苏远和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照在山林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张起灵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金色，沉默了很久。
苏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在看什么？”
张起灵说：“很久没看见太阳了。”
苏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苏远想了想，说：“为了让你帮忙找剩下的两块玉。”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就这个？”
苏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有别的事。但现在说不清楚。”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问。
黑**从后面走过来，笑着说：“行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总不能在这山里头站着说话。”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远。
“你们一起的？”
“对。”苏远说，“一起的。”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开始往山下走。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红霞。山里的鸟开始归巢，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是水墨画里的山。
苏远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张起灵的声音。
“那两块玉，在哪？”
苏远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递给他看。
张起灵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还差两块。”他说。
“我们知道。”黑**在旁边说，“一块是玄武，一块是**。玄武那块，有人说见过，往北边去了。”
张起灵点点头，把玉还给苏远。
“玄武的那块，我知道在哪。”
苏远和黑**对视一眼。
“在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一个我认识的人手里。”
“谁？”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那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清清冷冷的。
张起灵站在月光下，那个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远看着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那些话。
那个人，活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忘记了很多事，但还记得一些人。
他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而现在，他等到了什么？
苏远不知道。
但他想，也许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会不一样了。
“就在镇子外面。”黑**说，“是个要饭的，白天在街上讨钱，晚上睡在破庙里。我刚才路过，看见他在翻一个包袱，包袱里有块玉，和咱们那两块一模一样。”
苏远心里一动：“你看见了？”
“看见了。”黑**说，“我问他那玉哪来的，他不肯说。后来我给了点钱，他才开口。”
“怎么说？”
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那玉是别人给他的。给他玉的人，是个小孩。”
苏远愣了一下：“小孩？”
“对。”黑**说，“很小的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穿得破破烂烂的，一个人在山里走。他要饭的那时候也在山里，碰上了，那孩子就给了他那块玉，让他拿着换点吃的。”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
黑**看着他：“你觉得，那孩子是什么人？”
苏远没回答。
他在想一些事情。
一些原著里提到过，但语焉不详的事情。
那些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有时候会以孩子的面貌出现。
“那孩子现在在哪？”他问。
黑**摇摇头：“不知道。要饭的说，那孩子给了他玉就走了，往深山里走，再也没见过。”
苏远站起来：“走，去见见那个人。”
破庙在镇子东头，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一间偏殿还能遮风挡雨。苏远和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破庙里点着一堆火，火光映出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污垢，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缩在火堆旁边发抖。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老张，我又来了。”
那个叫老张的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黑**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苏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黑**说，“这是我兄弟，也是来问那块玉的事的。”
老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苏远从怀里掏出两块玉，放在手心里，给他看。
老张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这种。”他喃喃地说，“就是这种。”
苏远把那两块玉收起来，在他对面坐下。
“给你玉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张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好几年了，那时候我还没这么老，眼睛还好使……是个男娃，瘦得很，脸上脏，看不出模样。就是那眼睛……”
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忆什么。
“那眼睛怎么了？”
老张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眼睛，不像小孩的眼睛。”他说，“太深了，太静了，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我那时候就想，这娃不寻常。”
苏远沉默着。
黑**在旁边问：“他往哪边走了？”
老张指了指北边。
“北边山里？”黑**追问，“哪座山？”
老张摇摇头：“不知道。他就往那个方向走了，再也没回来。”
苏远又问了几句，问不出更多的了。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老张。
老张接过去，看着那些钱，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远。
“你们要找那娃？”他问。
苏远点点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娃给我玉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苏远看着他。
“他说，如果有人来找这块玉，就告诉那个人，他在等。”
“等什么？”
老张摇摇头：“他没说。就说了这一句。”
苏远和黑**对视一眼。
从破庙出来，两人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清清冷冷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寒意。
黑**走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孩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远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人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等一件事？等一个时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也许就是他要找的人。
“黑**。”他忽然开口。
“嗯？”
“咱们去北边。”
黑**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动身往北边走。
掌柜的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老黑，苏兄弟，下次再来啊。”
黑**摆摆手：“一定一定。”
两人走出镇子，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路两边的地里有人在干活，远处山坡上有牛羊在吃草。苏远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北边有什么吗？”
黑**想了想，说：“山多，林子密，人少。再往北走，能到湖北地界。”
苏远点点头。
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知道咱们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苏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能知道。”
“是谁？”
苏远没回答。
他想起原著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沉默的，孤独的，活了很久很久的。
从很深的沉睡中醒来，忘记了很多事，但还记得一些。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比镇子大一些，有两条街，有店铺，有客栈，还有来来往往的人。黑**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客栈住下，然后出去打听消息。
苏远在客栈里待着，继续炼丹画符。
他的符箓已经画得很熟练了，成功率有七八成。定身符、辟邪符、清心符，他都画了一些，收在空间里备用。
丹药也炼了不少。回血丹、培元丹、解毒丹，装了满满几个小瓷瓶。
他把那些东西整理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孩子给的玉，他们还没找到。
那个人在等，他们还不知道等的是什么。
但方向已经有了——北边。
晚上黑**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北边有个地方，叫张家界。”他说，“我听几个跑江湖的聊天，说那地方有些古怪。”
苏远心里一动。
张家界。
原著里，那是张起灵出现的地方之一。
“什么古怪？”
黑**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他们说，那地方有些老林子，人进去了出不来。有采药的进去过，出来之后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山里有神仙，山里有鬼。”
苏远沉默着。
黑**看着他：“怎么，你觉得那地方有门道？”
苏远点点头。
“行。”黑**说，“那咱们就去张家界。”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走，山越多，林子越密。有时候走上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只有那些沉默的山，沉默的树，沉默地陪着他们。
黑**偶尔会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候也沉默着。
苏远有时候会想起原来那个世界的事。
想起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起堆满外卖盒子的桌子，想起那些熬夜打游戏的日子。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也不知道想不想回去。
走了十天，终于到了张家界地界。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奇峰林立，云雾缭绕。站在山脚下往上看，那些山峰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直插云霄，看不见顶。
黑**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感叹道：“这地方，真够邪性的。”
苏远没说话，他在感受怀里的玉。
那两块玉在发烫。
比任何时候都烫。
“它们在提醒我们。”他说，“就在这里面。”
黑**也拿出自己的那块，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对，在里头。”
他们对视一眼。
“进去？”黑**问。
苏远想了想：“进去。但要小心。”
他们开始往山里走。
没有路，只有那些采药人、猎人踩出来的小道，时有时无。有时候走着走着，路就断了，只能在林子里自己开路。
黑**走在前面，用砍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苏远跟在后面，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走了大半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个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黑**生了堆火，两人靠在一起取暖。
“明天往哪个方向走？”黑**问。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放在手心里。
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那热度像是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它们在指方向。”苏远说，“往东。”
黑**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山洞外面，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不知道是鸟还是别的什么。
苏远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就能找到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东走。
走了半天，苏远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黑**问。
苏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林子。
那片林子，和别处不一样。
太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一样。
黑**也感觉到了，他放轻脚步，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有东西。”他低声说。
苏远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两张辟邪符，一张递给黑**，一张自己拿着。
“往前走，但小心。”
他们慢慢走进那片林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太密了，把阳光都遮住了，只有一些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味道。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前面的空地上，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很高，得有两三丈，上面长满了青苔，但还能看见刻着的字。那些字苏远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文字。
张家界的某个地方，有一座石碑。
原著里提过，但没详细写。
黑**走上前，用手抹掉石碑上的青苔，仔细辨认那些字。
“这是……”他眯着眼睛看，“这是记载一件事的。”
“什么事？”
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人在这里沉睡。”
苏远心里一动。
“沉睡？”
“对。”黑**指着那些字，“上面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来到这里，在这座山里的某个地方睡下了。这一睡，就是很多年。”
苏远沉默着。
黑**继续看，一边看一边翻译：“他等了很久，等一个人来唤醒他。但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远：“这说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远没回答。
他走上前，伸手摸着那座石碑。
石碑冰凉，但他的手心里，那两块玉热得烫手。
“他在哪？”他问。
黑**又看了看石碑，指着上面的字：“上面说，顺着石碑指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沉睡的地方。”
石碑指的方向，是东边。
他们继续往东走。
越走，山越深，林越密。到最后，已经没有路了，只能在灌木丛和藤蔓之间钻行。黑**的砍刀派上了大用场，一路砍过去，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看见了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上，被藤蔓遮着，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字，和之前那些洞口的字一样。
非请勿入。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
玉在发光。
不是那种温热的光，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光。青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
“它们在告诉我们可以进去。”苏远说。
黑**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辟邪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洞。
洞里很深，很黑，很冷。但他们的玉在发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到了最深处。
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边，只能看见近处的一些东西——石柱、石台、石壁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图案。
空间正中央，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苏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修长的，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黑**也看见了，他压低声音问：“是他吗？”
苏远没回答。
他慢慢走过去，绕过石床，走到那个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安静地闭着，像是真的在睡觉。皮肤很白，头发有点长，散落在石枕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苏远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在原著里见过无数次对这张脸的描述。
沉默的，俊美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那些描述都显得苍白。
黑**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人，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他死了？”
“没有。”苏远说，“他在睡。”
黑**点点头，没再问。
苏远在石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人的手。
那只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不是死人的那种冰凉，是沉睡中的人的那种冰凉。
那个人没有反应。
苏远收回手，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培元丹。
他想了想，把丹药放进那个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黑**看着，问：“没用？”
苏远摇摇头：“可能时间太长了，需要慢慢来。”
他在石床边坐下来。
黑**也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动了。
很轻微的一下，眼皮颤了颤。
苏远立刻站起来，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很深，很静，像是看不见底的古井。那双眼睛看着苏远，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眨了一下。
“你是谁？”他问。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苏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在旁边替他回答了：“他叫苏远。我是黑**。我们是来找你的。”
那个人看着他们，目光从那两块发光的玉上扫过，然后落在苏远身上。
“找我？”他问，“为什么？”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有人在等。”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等谁？”
“等你。”苏远说，“等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那两块玉在发光，把一切都染上一层青白色的光。
那个人——张起灵——看着苏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太久没有动过，身体已经生锈了。
苏远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有避开，也没有握住，只是让他扶着。
等他坐稳了，他抬起头，看着苏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远想了想，说：“说来话长。”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苏远总觉得，他在看什么很深的东西。
“你带着那两块玉。”张起灵说，“还有别的吗？”
苏远点点头：“还有。但不在手里，在外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出去。”
苏远扶着他站起来。
张起灵站得很稳，虽然沉睡了很久，但身体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四周，然后往洞口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苏远。
“谢谢。”
苏远愣了一下。
张起灵已经转身走了。
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人话真少。”
苏远点点头，跟上去。
他们一起往洞口走。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条路。苏远和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照在山林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张起灵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金色，沉默了很久。
苏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在看什么？”
张起灵说：“很久没看见太阳了。”
苏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苏远想了想，说：“为了让你帮忙找剩下的两块玉。”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就这个？”
苏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有别的事。但现在说不清楚。”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问。
黑**从后面走过来，笑着说：“行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总不能在这山里头站着说话。”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远。
“你们一起的？”
“对。”苏远说，“一起的。”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开始往山下走。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红霞。山里的鸟开始归巢，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是水墨画里的山。
苏远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张起灵的声音。
“那两块玉，在哪？”
苏远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递给他看。
张起灵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还差两块。”他说。
“我们知道。”黑**在旁边说，“一块是玄武，一块是**。玄武那块，有人说见过，往北边去了。”
张起灵点点头，把玉还给苏远。
“玄武的那块，我知道在哪。”
苏远和黑**对视一眼。
“在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一个我认识的人手里。”
“谁？”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那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清清冷冷的。
张起灵站在月光下，那个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远看着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那些话。
那个人，活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忘记了很多事，但还记得一些人。
他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而现在，他等到了什么？
苏远不知道。
但他想，也许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