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西落空寂白
作为港圈臭名昭著的恶女千金,林西棠此生只做过一件善事,便是在路边救下了正和野狗抢食的陆听白。
全港城都等着看她笑话,说恶女发善心,迟早被野狗咬破喉咙。
可林西棠不信邪,她把人带回家,教他打拳开枪、看账操盘,把自己藏在暗处的地下人脉、灰色产业,毫无保留铺到他面前。
八年厮杀,她把和狗抢食的乞丐,养成了港城杀伐果断的地下皇。
他也把林西棠宠成了港城最不能惹的存在,任她掀赌厅、烧货仓、搅翻上流圈,永远第一时间替她兜住烂摊子,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人人都羡艳,林西棠随手捡的野狗,成了她最稳的靠山。
直到,那个卖鱼女的出现。
一开始,林西棠并未将她放在眼里,直到手下发来照片,她只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父亲的私生女——
当年母女俩登堂入室,活活气死了她怀孕七个月的母亲。
林西棠没有任何犹豫,让人把南渔丢进了公海。
没想到刚火拼回来,满身是伤的陆听白,竟不顾身上流血的枪眼,纵身跳入公海将人救起。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陆听白转头就把她经手的一笔违规地下交易的证据,连同她的安全屋地址,尽数交给了警署。
警署上门抓她那天,全港城都在说,林西棠的报应来了。
林西棠压着满腔戾气,交了天价保释金才勉强脱身,一出来便直奔陆听白的私人会所。
不等她踹门而入,包厢里传来的对话,就将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陆爷,您真把证据**署了?那可是林小姐啊,没有她就没有您的今天。”
“就是啊,您这么做,就不怕她跟您翻脸?”
话音未落,一声打火机开盖的轻响,伴着男人低沉的冷笑漫了出来。
“翻脸?她林西棠有什么资格跟我翻脸。”陆听白的声音,没了往日在她面前的半分温顺恭敬,只剩冰冷的嘲弄与漠然。
“当年她捡我回去,不过是找一把趁手的刀罢了。”
“全港都叫我地下皇,可谁不知道,我就是她林西棠拴着链子的狗。”
“她让我咬谁我就咬谁,让我跪我就跪,哪怕她把烈酒泼我脸上,我都得笑着说泼得好。”
“阿渔只是个本分女孩,她就要置人于死地,她眼里从来只有自己的喜恶。”
有人讪讪打圆场:“可当年要不是林小姐,您早**在巷口了,这份恩情总不能不认......”
“恩情?”陆听白冷冷打断。“我给她当了八年狗,挡了八年刀,这恩情还没还完吗?”
“我受够了活在她的阴影里,受够了所有人都叫我林西棠的狗。”
“只有在阿渔面前,我才不是谁的狗。”
“她会记着我坏了的胃给我熬粥,会为我去**庙求平安,她不会像林西棠一样,稍有不顺心就要整个港城陪葬。”
“我交证据,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再也不是她召之即来的狗。”
“她林西棠横行霸道的时代,该过去了。”
门外的林西棠,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指腹,她却没感觉到半分疼。
她的目光透过门缝落进去,恰好落在陆听白眉骨那道三公分的疤痕上。
那是他第一次替她挡刀留下的,距离眼睛只差一寸,他那是明明满脸是血是血,却还死死攥着她的手笑。
他说,“大小姐,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丝。”
也是那一刻,原本只把他当一把趁手工具的林西棠,第一次卸了心防,决定把自己的所有底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她想起刚捡他回来的那个冬天,他缩在别墅玄关的角落,连她递过去的温水都不敢接,眼里全是被世界抛弃的戒备与惶恐。
是她给他安身之处,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替他扛下所有仇家的报复,把他从泥泞里捞出来,一步一步捧到了人人敬畏的位置。
还记得陆听白登顶地下皇那天,他牵着她的手,当着全港城人的面宣布自己的“三不”原则:
不碰林西棠厌弃的生意,不放过敢对林西棠不敬的人,不对林西棠之外任何女人动心。
她那时不信,只冷眼看着。
陆听白也不气馁,只是在羽翼尚未丰满时就拼死为林西棠吞下整个林家整个**;只是将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将侮辱她的督察之子绑成粽子丢进公海;只是在有女人接近他时把人统统送给下属。
他说,“大小姐,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林西棠信了,她不再冷眼利用,不再怀疑彷徨,她倾尽自己所有资源人脉,助他登顶。
八年毫无保留的交付,八年的相依为命,她全然信赖他。
可在陆听白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条拴住他的狗链。
她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地质问,只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所。
一出门,就看见工人正踩着梯子,把会所门口那块亮了五年的“归棠”霓虹招牌拆下来。
这是林西棠给他的第一个私人场地,从没学过画画的他,遍请名师设计了这块霓虹灯牌。
他说,我陆听白这一生都归林西棠。
可如今,纯白崭新的灯牌“归渔”被换上,宛如新生的明月。
而她那个妹妹名唤南渔。
林西棠喉咙里的涩意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平静与决绝。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存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督察,我是林西棠。”
“陆氏所有涉黑、**、**的完整证据链,我这里全部都有,一分不少,我可以全部上交给警署。”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让陆听白,再也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