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曾经找过我

来源:fanqie 作者:伤了梦 时间:2026-03-28 10:04 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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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起航 新旧交替------------------------------------------,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的艰难时期。西方列强的入侵以及国内社会矛盾的激化,使得整个**处于动荡之中。然而,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下,有一群年轻人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梦想,他们通过教育寻找出路,追求知识与自由, 春 为响应,新式学堂 ,培养“兴国强兵、足民丰财”优秀 人才, 太原府 由士绅筹资筹的官办书院 ,《令德堂 》正式面向当地民间优秀子弟,参与新式教育转型,一经录取 学会全免 包吃包住 ,只需签下契约 回当地县城任教三年 即可 ,旨在推广 新式教育 强国富民 ,此后逐渐流行 女不裹脚 男女平等教育的 新风气……,,料峭的寒意还裹着汾河两岸的尘土,刮过太原府的城墙根,也刮进了晋南平阳府太平县的小县城里。此时的大清国,正陷在内忧外患的泥沼里——,不平等条约压得朝野喘不过气,,旧的礼教与秩序摇摇欲坠,却也有一缕新的风气,正顺着官道与商路,一点点渗进这封闭的内陆省份。,太原府由当地士绅筹资、官府督办的新式书院令德堂,正式贴出了招生告示。红底黑字的告示贴满了山西各府县的城门,****写得分明:为兴国强兵、足民丰财,广招民间优秀子弟,参与新式教育转型;一经录取,学费全免,包吃包住,只需学成后签下契约,教至少三年,旨在开民智、育新才,更在告示末尾,写下了严禁女子裹脚、推行男女平等教育的新主张。,看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洋人的邪路,放着四书五经不学,学什么洋文算术;也有贫寒人家的子弟盯着“包吃包住”四个字,眼睛亮得发烫,却又碍于三年任教的契约,不敢轻易上前。,挤着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的少年。,年方十六,是太平县郊一个小村落里出来的孩子。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一手木工活做得精巧,却也只能勉强让家里混个温饱,比一般人家好上有限。文清风自小就显露出过人的天分,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识了字,过目成诵,提笔成文,连老秀才都叹他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只可惜生在了贫寒人家,没机会进府学深造。,恰逢**推行兴国强兵与新式教育转型,府试内容除了传统经义,更添了时务策论。文清风咬着牙走了几十里路去赴考,竟凭着敏捷的才思与独到的见解,拔得府试第二的名次,只是看着榜单旁府学每年不菲的束脩,少年眼里的光,终究是暗了下去。,本是拿着给人抄了半个月书换来的几个铜板,给父亲买刨子的新刃,却一眼被这张令德堂的告示钉住了脚步。“学费全免,包吃包住……”他指尖微微发颤,把那行字反复读了三四遍,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对这个连顿饱饭都难得的年纪、这个连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年代,这份录取名额,比中了秀才还要金贵,更别说对他这样的寒门子弟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出路。,转身就往城外跑,春寒料峭的风刮在脸上,他却半点不觉得冷,只觉得胸口里揣着一团火,烧得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家,他把告示的内容一字一句说给父亲听。老木匠拿着烟杆的手顿了半天,半晌才磕了磕烟锅,红着眼眶说了句:“咱文家,要出读书人了。”老人家连夜给儿子打了个严丝合缝的木箱子,把家里仅有的几本线装书、几件换洗衣裳都装了进去,又把攒了大半年的几个碎银子,缝进了他衣裳的夹层里。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轰动了。邻里们挤在文家的小院里,看着那个眉眼清俊、身形挺拔的少年,个个满脸羡慕,都说这孩子将来定有大出息,比当年中了状元的邻村举人还要风光。
三日后,文清风背着木箱子,告别了父母,踏上了去往太原府的路。他舍不得雇车,就靠着一双脚,沿着黄土路走了整整三天,脚底磨出了血泡,却半点不觉得苦,只一心往那座装着他梦想的书院去。
太原府的令德堂,和他见过的所有私塾、书院都不一样。青砖灰瓦的院落,几间屋子装着透亮的玻璃窗,院子里摆着各色矿石**,书房里除了经史子集,还有不少从西洋传过来的译本,讲算术,讲地理,讲矿业,讲商业。负责招生的先生告诉他,这所新式学堂,和只教八股文章的旧学堂全然不同,要教的是能让**强起来、让百姓富起来的真本事。
**入学、签下任教契约的那天,文清风才知道,这一届令德堂,统共只录了五十一个学生,只设一个班,他是太平县唯一一个考进来的学生。班里的学生,大多是各府县的富家子弟,再不济也是家有余粮的书香门第,唯有他,一身粗布衣裳,连支像样的钢笔都买不起,只能用着最便宜的毛笔和毛边纸,在一众光鲜的身影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身边来来往往的少年,大多穿着绸缎长衫,腰间挂着玉佩、香囊,要么是坐着带篷的马车来的,有仆役跟着拎书箱、搬行李;要么是太原本地的官家子弟,三五成群地说笑,一口官话字正腔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布鞋是新的,却沾了路上的尘土,背上的旧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只有半袋干粮、一套旧四书,还有那个木笔架。
他攥紧了包袱带,低着头,贴着墙根走进了院子,找到了挂着“新学一班”木牌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像炸开了的麻雀窝。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个穿绸缎的少年,正拍着桌子说笑,中间一个圆脸微胖的少年,嗓门最大,手里转着个玉扳指,正是祁县来的王耀祖,家里是开票号的,富得流油,是出了名的纨绔。
文清风不敢往中间坐,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到教室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刚把包袱放在桌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跟着是一个清亮的女生,像山涧里的泉水,脆生生的:“灵溪,你看这教室,比咱们家的私塾敞亮多了!”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门口走进来四个姑娘。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说话的那个姑娘。她看着不过十五岁的年纪,穿一身水粉色的绫罗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乌黑的头发梳成双丫髻,簪着两颗圆润的珍珠,眉眼弯弯的,像盛着春日的阳光,一进门,一双灵动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转着打量教室,脚步轻快,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跳脱的劲儿。
她身后跟着三个姑娘。一个穿月白长衫,眉眼温婉,手里抱着书,步子轻轻的,看着有些怕生,是太原府衙赵举人的女儿赵灵溪;一个穿湖蓝色衣裙,眉眼锐利,下巴微抬,看着就不好惹,是祁县乔家的二小姐乔曼云,晋商之首的乔家,在全国都有票号生意;最后一个穿素色衣裙,垂着眼,手里攥着一方绣花帕子,步子迈得极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古板得很,是大同府前翰林孟大人的嫡女孟静姝。
四个姑娘一进门,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一半。男孩子们要么好奇地探头看,要么就红了脸低下头,还有几个守旧的,皱着眉扭过头,嘴里小声嘟囔着“男女同堂,成何体统”,正是周敬儒——前清翰林的儿子,出了名的守旧派,和孟静姝是世交。
那穿水粉色衣裙的姑娘,却半点不怯场,反而笑着冲那些看她的人挥了挥手,拉着赵灵溪的手,走到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刚要坐下,就听见教室前门传来了咳嗽声。
所有人瞬间坐直了身子,闭上了嘴。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穿着藏青色的官服,神情肃穆,是令德堂的山长,刘老先生。他身后跟着两个先生,一个是教经义的李先生,前清的举人,学问深厚;另一个是教算学的张先生,留过洋,通西洋算学。
刘山长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今日,是令德堂新学一班开学的日子。咱们这个班,一共五十一个学生,四十七名男学生,四名***,都是从山西全省百里挑一选出来的英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当今时局,列强环伺,国弱民穷。**兴洋务,办新学,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培养‘兴国强兵、足民丰财’的实用人才!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考科举、当**,是为了学真本事,将来开民智、兴实业、强**!”
台下鸦雀无声,连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王耀祖,都坐直了身子,不敢出声。
“接下来,按府试名次点名,点到名的,站起来自报家门,让大家认识认识。”刘山长拿起桌上的名册,清了清嗓子,“第一名,**彬。”
话音刚落,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站了起来。他看着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穿着素色长衫,戴着一副细框水晶眼镜,神情冷淡,微微颔首:“**彬,晋中榆次人,家父是前清贡生。”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是这一届的府试头名,十四岁就通了中西算学,是出了名的天才,性子孤傲,说完就坐了下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
刘山长点了点头,接着念:“第二名,文清风。”
文清风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他慌忙站起来,手指紧紧**桌沿,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文…文清风,平阳府临汾县人,家父…是木匠。”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窃笑。王耀祖趴在桌上,扭过头冲他挤眉弄眼,嘴型动了动,分明是“木匠的儿子”几个字。
文清风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只觉得浑身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他听见前排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跟着是那个刚才进门时听到的女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全班听见:“山长还在点名,笑什么呢?没规矩。”
窃笑声瞬间停了。
文清风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前排那个穿水粉色衣裙的姑娘,正扭过头,瞪了王耀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凶,却半点不吓人,反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王耀祖撇了撇嘴,不敢再出声了。
姑娘转过头,正好对上文清风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冲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像春日里开得最盛的桃花。
文清风的脸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三名,苏婉清。”
刘山长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穿水粉色衣裙的姑娘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全班,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大家好,我叫苏婉清,平阳府临汾县人,家父是做绸缎茶叶生意的。以后同窗三年,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说完,还特意冲文清风的方向,又眨了眨眼。
文清风这才知道,她叫苏婉清,和他是同乡,临汾县苏家,他是听过的——那是平阳府数一数二的富商,整条临汾街的绸缎庄,大半都是苏家的,是实打实的豪门。
刘山长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落落大方的***很是满意,接着往下点名。
“**名,赵承礼。”
第一排靠门的位置,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站了起来,穿着深蓝色长衫,神情稳重,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官家子弟。他微微拱手:“赵承礼,太原府阳曲县人,家父现任太原府衙同知。往后三年,我任本班**,大家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找我。”
他是赵灵溪的亲哥哥,性子沉稳持重,是山长亲自定的**。
“第五名,陈景明。”
一个穿着短衫、剪着短发的少年站了起来,眉眼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和旁人不一样的劲儿。他朗声道:“陈景明,天津人,家父在北洋水师任职,之前在天津水师学堂读过两年,略通洋文和西洋格致之学,大家有兴趣的,日后可以一起探讨。”
他是班里最激进的新派,张口闭口就是变法、强国,最看不惯守旧的老一套。
“第六名,周敬儒。”
一个穿锦缎长衫、面容方正的少年站了起来,神情严肃,拱手道:“周敬儒,太原府人,家父前清翰林。我辈读书,当以圣贤经义为本,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万不可本末倒置,忘本逐末。”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陈景明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认同。陈景明嗤笑一声,扭过头去,两人之间瞬间就有了**味。
刘山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接着往下点名。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念过去,五十一个学生,挨个站起来自报家门。文清风低着头,把每个人的名字、来历、性子,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了赵灵溪是赵承礼的妹妹,性子温婉,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和苏婉清是最好的闺蜜;知道了乔曼云是乔家二小姐,性子泼辣直爽,算学天赋极高,最看不惯王耀祖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知道了孟静姝是翰林之女,性子古板守旧,最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被父亲逼着来的,和周敬儒是世交,最认同他的说法。
也知道了王耀祖是票号老板的儿子,纨绔子弟,不爱读书,就爱凑热闹、嘲讽人;知道了**彬性子孤傲,除了算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知道了班里还有十几个各县来的寒门子弟,大多和他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坐在教室的角落,不怎么说话。
点名完毕,刘山长再次开口:“座位,就按名次排。**彬坐第一排正中,文清风、苏婉清,你们是第二、三名,坐第二排正中,同桌。”
文清风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要和苏婉清同桌?
苏婉清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抱着自己的书箱,蹦蹦跳跳地就走到了第二排正中的位置,把书箱放在了右边的桌子上,还特意拍了拍左边的空位,抬头冲文清风笑:“文清风,快来呀,咱们是同桌啦!”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文清风身上。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王耀祖那种带着嘲讽和不服气的。
文清风只觉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攥着自己的旧包袱,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第二排,在苏婉清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全程不敢看她,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长到十六岁,从来没有和姑娘挨得这么近过。
苏婉清就坐在他旁边,胳膊和他的胳膊,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她香囊里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闻。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善意的好奇,他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把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你也是平阳县的呀?真巧,咱们是同乡呢。”苏婉清凑过来一点,小声跟他说话,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我之前看府试榜单,就看到你的名字了,文章写得真好,李先生还特意拿你的文章给我爹看过呢。”
文清风猛地转过头,对上她弯弯的笑眼,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吗?不…不敢当,姑娘过奖了。”
“叫我婉清就好啦。”苏婉清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不用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李先生抱着一摞经书走了进来,刘山长和张先生都出去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第一节课,是经义课。
李先生把经书放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八个大字: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今日第一课,咱们不讲八股,不讲训诂,就讲这八个字。”李先生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这是《尚书》里的话,流传了千年。我想问问各位同窗,在你们心里,何为‘民为邦本’?何为‘本固邦宁’?”
话音刚落,周敬儒立刻举起了手。
李先生点了点头:“敬儒,你来说。”
周敬儒站起身,神情严肃,朗声道:“先生,学生以为,民为邦本,在于克己复礼,恪守纲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上下有序,尊卑有别,方能天下安定,本固邦宁。若人人不守礼教,不分尊卑,那便是礼崩乐坏,****!”
他说完,孟静姝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可他话音刚落,陈景明就“啪”地一声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周兄此言差矣!如今列强环伺,洋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咱们的国门,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你还在这里讲什么三纲五常、尊卑有序?这些东西,能挡住洋人的大炮吗?能让百姓吃饱饭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铿锵有力:“学生以为,民为邦本,在于开民智,兴实业,废八股,改新学!让百姓识文断字,懂算学,通商律,能做工,能经商,人人有饭吃,有书读,民富方能国强,这才是真正的本固邦宁!”
“你!你这是离经叛道!”周敬儒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陈景明,“圣贤之言,流传千年,岂容你这般诋毁?”
“圣贤若活在今日,也绝不会抱着老一套固步自封!”陈景明寸步不让。
“好了!”李先生敲了敲讲台,两人这才停下争吵,愤愤地坐了下去。
李先生看向赵承礼:“承礼,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赵承礼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拱手道:“先生,学生以为,周兄与陈兄所言,各有道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以圣贤经义立身,以西洋新学富民,中西兼修,不偏不倚,方能安民固本,兴我**。”
他话说得周全,两边都不得罪,李先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文清风身上。
“文清风,你来说说。”
文清风的心脏又是一跳,慌忙站了起来。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王耀祖抱着胳膊,等着看他出丑;周敬儒皱着眉,觉得一个木匠的儿子,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陈景明倒是看着他,带着点期待。
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手指**桌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侧过头,就看见苏婉清正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鼓励,小声对他说:“别怕,你想的什么,就说什么,你写的文章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他心里的慌乱。
文清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先生,声音一开始还有点抖,慢慢就稳了下来:“先生,学生以为…民为邦本,在于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顿了顿,接着说:“《三字经》里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百姓之所以愚昧,**之所以贫弱,不是因为百姓天生愚笨,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有读书受教的机会。”
“乡间的百姓,十户里有九户不识字,看不懂官府的告示,算不清商贩的账目,只能任人欺瞒,任人盘剥,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何谈强国?”
“学生以为,民为邦本,本在教化。教化无分贵贱,无分男女,只要是**子民,都该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人人识事理,人人懂技艺,家家有余粮,户户有生计,这才是本固,这才是邦宁。”
他说完,教室里鸦雀无声。
李先生站在***,眼睛亮得惊人,用力拍了拍手:“说得好!文清风,你说得太好了!无分贵贱,无分男女,人人有书读,这才是教化的根本!这才是咱们办这个新学堂的意义!”
苏婉清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藏了星星一样,嘴角扬得高高的,满是骄傲,仿佛刚才说出那番话的,是她自己一样。
乔曼云也回过头,冲文清风竖了个大拇指,笑着点了点头。赵灵溪也转过头,冲他温婉地笑了笑。
陈景明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声道:“文兄说得对!开民智,必先兴教化,无分男女,无分贵贱!”
周敬儒的脸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来,冷声道:“荒谬!女子无才便是德,古来皆是如此!让女子与男子同堂读书,已是有违礼教,你竟还说什么教化无分男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兄这话就不对了。”苏婉清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周敬儒,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神清亮,“古来皆是如此,便对吗?古来女子不能读书,不能经商,不能做官,只能困在后院相夫教子,可女子的才学,就一定比男子差吗?”
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苏婉清,三岁识字,五岁背诗,十岁就能帮我爹打理账目,算学、经义,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男同窗差。凭什么女子就不能读书?凭什么女子读书,就是有违礼教?”
“你!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还敢当众与男子争辩,成何体统!”周敬儒气得脸都白了。
“我在学堂里读书,和同窗探讨学问,光明正大,有什么不成体统的?”苏婉清寸步不让,下巴微抬,眼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赵承礼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李先生还在呢,咱们有话慢慢说,都是同窗,别伤了和气。”
李先生敲了敲讲台,沉声道:“都坐下。婉清同学说得对,咱们这个学堂,既然招了***,就是认同女子也有受教育的**。往后,谁也不许再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再有下次,直接罚站!”
周敬儒咬了咬牙,愤愤地坐了下去,孟静姝也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色很难看。
苏婉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坐回座位上,侧过头,冲文清风眨了眨眼,小声说:“你刚才说得真的特别好,我都听呆了。”
文清风的脸又红了,挠了挠头,小声说:“谢…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鼓励我,我都不敢说。”
“本来就是你有才华呀。”苏婉清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一节课剩下的时间,李先生又讲了经义,还特意多次点文清风发言,他慢慢也不那么紧张了,每次都能说得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连一直孤傲的**彬,都回头看了他好几次,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下课铃响了,李先生拿着经书走了出去,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苏婉清打开自己的食盒,里面是她娘早上给她做的桂花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瞬间飘了出来。她拿起一块最大的,递到文清风面前,笑着说:“听说读书特费脑子,文清风给你吃,我娘亲手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文清风看着她递过来的桂花糕,慌得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姑娘,谢谢你,我不饿。”
“哎呀,拿着嘛。”苏婉清直接把桂花糕塞到了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两人都愣了一下,文清风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苏婉清也微微红了脸,却还是笑着说,“咱们是同桌,又是同乡,别这么客气。以后我带了吃的,分你一半,你学问好,以后多教教我,好不好?”
长这么大,何曾吃过这么珍贵的点心,看见都是第一次,文清风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桂花糕,桂花的甜香混着她指尖的温度,顺着掌心传到了心里,暖烘烘的。他长到十六岁,除了爹娘和妹妹,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弯弯的笑眼,小声说:“好…好的,谢谢你,婉清。”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苏婉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得更开心了:“哎!这就对了嘛!”
就在这时,乔曼云和赵灵溪走了过来,乔曼云拍了拍文清风的桌子,笑着说:“文清风,可以啊,刚才课上那番话,说得太解气了,比周敬儒那酸腐书生强一百倍。”
赵灵溪也温婉地笑了笑,轻声说:“文同窗,你刚才说得很好,我也觉得,女子也该有读书的机会。”
文清风连忙站起来,局促地拱了拱手,脸又红了:“乔姑娘,赵姑娘,过奖了,不敢当。”
“别这么拘谨,都是同窗,以后叫我们曼云、灵溪就好。”乔曼云笑着说,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我们婉清眼光可高了,能让她这么夸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乔曼云!你胡说什么呢!”苏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打她,乔曼云笑着躲开了,三个姑娘闹作一团,银铃似的笑声洒满了教室。
文清风站在旁边,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苏婉清,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直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就在这时,王耀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抱着胳膊,斜着眼看着文清风,阴阳怪气地说:“哟,***,没吃过桂花糕吧?要不要爷给你买一筐?让你吃个够?”
文清风的脸瞬间白了,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低着头,没说话。
“王耀祖,你嘴放干净点!”苏婉清立刻停下了打闹,转过身,瞪着王耀祖,脸色沉了下来,“人家吃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要是没事干,就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就是,王耀祖,你除了会仗着你爹有钱,欺负寒门同窗,还会干什么?”乔曼云也走了过来,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刚才课上让你发言,你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现在在这里耍威风,算什么本事?”
王耀祖被两个姑娘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她们,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两个丫头片子,多管闲事!”
“我们就管了,怎么着?”苏婉清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文清风身前,抬着下巴看着他,一点都不怕,“文清风是我同桌,是我同乡,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找山长,说你扰乱课堂秩序,欺凌同窗!”
王耀祖看着苏婉清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好惹的乔曼云,还有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看过来的**赵承礼,瞬间怂了。他撇了撇嘴,放下一句“算你们狠”,就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了,苏婉清才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文清风,笑着说:“没事了,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欺软怕硬,以后他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怼他。”
文清风看着她,心里又暖又酸,鼻子微微有点发堵。他长这么大,除了爹娘,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他。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小声说出一句:“谢谢你,婉清。”
“谢什么呀,同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嘛。”苏婉清笑着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第二节课,是洋文课。
来上课的,是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威廉先生,中国话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点天津口音。他一进门,就笑着用中文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同窗,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洋文老师,威廉。往后三年,我会教大家英文,带大家认识外面的世界。”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洋人,好奇地探头探脑,交头接耳;周敬儒和孟静姝皱着眉,满脸的抵触,孟静姝直接把洋文课本倒扣在了桌上,看都不看一眼;王耀祖更是趴在桌上,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嘟囔着“学什么蛮夷话”。
威廉先生也不生气,笑着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一个一个教大家发音。
“这个字母,念A,跟我读,诶——”
“这个,念*,必——”
大家跟着他读,七零八落的,有人读得怪腔怪调,惹得全班哄笑。**彬和乔曼云学得最快,发音标准,一遍就会;陈景明之前在天津接触过洋文,也读得很流利;赵灵溪和苏婉清学得很认真,跟着威廉先生一遍一遍地读,很快就掌握了。
只有文清风,越学越慌。
他长到十六岁,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连见都没见过这些弯弯曲曲的字母。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怎么都发不对音,看着旁边的苏婉清读得又快又准,他心里的自卑又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声音,怕读错了,被别人笑话。
威廉先生在教室里来回走着,听大家发音,纠正错误。文清风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藏进桌子里,怕威廉先生走到他身边,让他读。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威廉先生还是走到了他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笑着看着他,用中文说:“这位同窗,你叫文清风,对吗?刚才经义课,李先生一直在夸你。来,你读一下这几个字母,给我听听。”
文清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白一阵红一阵,手指紧紧攥着课本,指节都发白了。他抬起头,看着威廉先生,又看了看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嘴唇抖了抖,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
王耀祖在后面又开始起哄:“哟,木匠的儿子,连蛮夷话都不会读,还来新学堂干什么?回家做木匠活去吧!”
周围响起了几声窃笑,文清风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就在这时,苏婉清突然把自己的课本往他这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拿起笔,在自己的课本上,给每个字母都标上了对应的汉字谐音,然后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小声地、一字一句地教他:“别怕,跟着我读。这个A,读诶,这个*,读必,慢慢来,很简单的。”
她的头发垂了下来,发梢轻轻蹭过他的胳膊,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雨一样,落在他的心里,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慌乱和难堪。
文清风侧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她的声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了起来,一开始还有点生涩,慢慢就顺了,发音也准了。
“很好!读得非常好!”威廉先生笑着拍了拍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文同窗,你很有天赋,读得很标准,继续加油。”
王耀祖的起哄声瞬间停了。
文清风松了一口气,坐回座位上,侧过头,看着苏婉清,小声说:“谢谢你,婉清,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苏婉清笑着把标好谐音的课本推给他,“给你,你照着这个读,很快就会了。以后洋文课,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教你。”
“好。”文清风点了点头,看着课本上她娟秀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之前的自卑和难堪,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节课剩下的时间,苏婉清就坐在他旁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他,耐心得不得了。他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把二十六个字母全都记住了,能流利地读下来。威廉先生又点了他一次,他读得又快又准,全班都鼓起了掌。
坐下的时候,苏婉清冲他眨了眨眼,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的。文清风看着她的笑脸,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第三节课,是算术
教算学的张先生,是留过洋的,一上来,就把传统的九章算术放到了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西洋的代数方程式。
这下,教室里的大多数人,都懵了。
周敬儒看着黑板上的x、y,皱着眉,满脸的抵触,嘴里嘟囔着“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王耀祖直接趴在桌上,头一歪,就睡着了,呼噜声都快出来了;赵承礼和赵灵溪兄妹俩,皱着眉,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算着,半天都算不出来;苏婉清也咬着笔杆,看着黑板上的方程式,眉头皱成了一团,满脸的苦恼。
只有**彬和乔曼云,听得津津有味,张先生刚讲完知识点,他们就已经把例题解出来了。
文清风看着黑板上的方程式,眼睛却亮了。
他从小就对数字敏感,父亲做木匠活,算尺寸、算木料,都是他帮忙算的,从来没出过错。府试的时候,算学也是他的强项。这些西洋方程式,看着复杂,其实逻辑很清晰,比传统的九章算术更直接,更简便。
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算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没一会儿,就把张先生出的三道例题,全都解出来了,甚至还想出了更简便的算法。
旁边的苏婉清,正咬着笔杆,对着题目发愁,无意间侧过头,看到了他草稿纸上写得满满的解题步骤,还有最终的答案,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小声惊呼:“哇!文清风,你都算出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前面的**彬和乔曼云都回过头,看了过来。
文清风愣了一下,连忙捂住草稿纸,脸又红了:“没…没有,我就是随便算算,不知道对不对。”
“肯定对!”苏婉清眼睛亮晶晶的,指着草稿纸,“你看这个步骤,我怎么没想到呢!太厉害了!你快教教我,这个x是怎么消掉的?我算了半天都算不明白。”
就在这时,张先生在***开口了:“刚才我出的这道进阶题,有没有同窗算出来了?可以上来写一下解题步骤。”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去。**彬已经算出来了,却坐着没动,他性子孤傲,不爱出风头。
苏婉清看着文清风,突然举起了手,大声道:“先生!文清风同窗算出来了!他还想出了更简便的算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文清风身上。
文清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拉了拉苏婉清的衣角,小声说:“婉清,你干什么呀,我…”
“别怕呀,你算得那么好,上去给大家看看嘛。”苏婉清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鼓励,“我相信你,你肯定没问题的。”
张先生看着文清风,笑着说:“文清风,上来吧,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事已至此,文清风没办法,只能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拿起粉笔。他看了一眼台下,正好对上苏婉清的目光,她正冲他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信任。
他定了定神,低下头,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的解题步骤,比**彬的简便了一半不止,逻辑清晰,步骤明了,连张先生都忍不住凑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
没一会儿,文清风就写完了,放下粉笔,转过身,微微躬身,小声说:“先生,学生写完了。”
张先生用力拍了拍手,大声道:“好!太好了!文清风这个算法,太巧妙了!比我准备的标准答案,还要简便!你们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算学天赋!”
**彬站了起来,走到黑板前,看着上面的解题步骤,看了半天,回过头,冲文清风微微颔首,说了一句:“你很厉害。”
能让这个孤傲的天才说出这句话,全班都惊呆了。
文清风走回座位,刚坐下,苏婉清就凑了过来,满脸的崇拜,小声说:“文清风,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彬都夸你了!我太佩服你了!”
文清风被她夸得脸都红了,挠了挠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刚好对这个比较熟而已。”
“那也很厉害啊!”苏婉清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题目,眨着眼睛看着他,“那文先生,能不能教教我这道题怎么算呀?我实在是算不明白了。”
她故意拖着长音,叫他“文先生”,眼里带着狡黠的笑。
文清风的脸更红了,连忙说:“别…别叫我先生,我教你,我这就教你。”
他拿起笔,凑过去,一步一步地给她讲解题思路,讲得很仔细,哪里是重点,哪里容易出错,都讲得明明白白。苏婉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问他几个问题,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两人的头挨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香气,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这一节课,就在文清风的讲解中,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婉清终于把所有的题目都弄懂了,开心地拍了拍手,笑着说:“太好了!我终于懂了!文清风,你太厉害了,讲得比张先生还明白!”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如这样,咱们定个约定好不好?以后洋文课,我教你,算学课和经义课,你教我。咱们互相帮忙,一起进步,好不好?”
文清风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脏砰砰直跳,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都听你的。”
“一言为定!”苏婉清笑着伸出手,小拇指翘了起来,“来,拉钩!”
文清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愣了一下,脸瞬间红透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姑娘拉过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像棉花糖一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婉清晃了晃手指,笑得眉眼弯弯的,像盛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文清风看着她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嘴角扬得高高的,眼里的局促和自卑,全都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放学的钟声,很快就响了。
同窗们纷纷收拾书箱,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王耀祖第一个冲了出去,嘴里嚷嚷着要去下馆子;周敬儒和孟静姝一起走了,两人还在小声抱怨着今天的课,说新学离经叛道;陈景明和乔曼云走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算学课的题目,越聊越投机;赵承礼和赵灵溪兄妹俩,也收拾好东西,跟苏婉清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慢慢都**了,只剩下文清风和苏婉清。
苏婉清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旁边的文清风。文清风也放慢了收拾的速度,把书本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心脏砰砰直跳,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还是苏婉清先开了口,她收拾好书箱,背在肩上,看着文清风,笑着说:“文清风,你住哪里呀?”
“我…我住在学堂后面的临汾同乡会馆。”文清风连忙说。
“真的?太巧了!”苏婉清眼睛一亮,“我家的马车在西门等我,正好顺路!咱们一起走呀?”
文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狂喜,连忙点头:“好…好啊。”
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走出了令德堂的大门。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太原府的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道两旁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炊烟袅袅,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苏婉清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跟他说临汾的趣事,说她家里的事,说她为什么要来新学堂读书,说她想学好洋文和算学,将来帮她爹打理生意,还要开一间女子学堂,让更多的姑娘能读书。
文清风安静地走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偶尔也跟她说一说村里的事,说他父亲做木匠活的趣事,说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城里卖家具,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太原府,眼睛都看直了。
苏婉清听得咯咯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就这么走着,聊着,从陌生到熟悉,隔着的那层薄薄的墙,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文清风也慢慢放开了,不再那么拘谨,不再那么自卑,跟她说话的时候,也敢看着她的眼睛了。
走到西门路口,就看见苏家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正站在车旁等着。
“我到啦。”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文清风,笑着说,“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能跟你当同桌。”
“我也是。”文清风看着她,小声说,眼里满是真诚,“谢谢你,婉清,今天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呀,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互相帮忙。”苏婉清笑着说,爬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见,文清风!你可不许迟到!”
“好!明天见,婉清!”文清风也挥了挥手,看着她。
马车缓缓驶动,苏婉清还趴在窗边,冲他挥着手,笑得眉眼弯弯的,直到马车走远了,看不见了,文清风才放下手。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今天她给的桂花糕的油纸,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拉钩时的温度。夕阳照在他脸上,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嘴角扬得高高的,心里像灌满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他转过身,往同乡会馆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连身上的蓝布长衫,都仿佛多了几分光彩。
觉得往后这三年的学堂时光都将会多了一丝阳光
仿佛今年的这场春风,不仅吹开了汾河两岸的新柳,也吹暖了他的心房,
文清风心理此刻掀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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