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造黄谣的第七天，省厅的车开进了山沟
入夜巡山，我撞见赵队长和他那条狗腿子蹲在粮仓后门。
两个人影贴在一块儿，手里攥着东西，听见脚步声，猛地扭头。
第三天。
工分还没开算，大喇叭先炸了。
钱桂花的嗓门从那喇叭里拧出来，一嗓子比一嗓子尖。
"哎哟，城里来的新知青，大半夜不睡觉往粮仓钻——谁信她是一个人去的？"
"那腰，跟柳条儿似的，走路一扭一扭，专门往男人堆里凑。"
"可不嘛，来才三天，咱大队几个汉子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我蹲在灶台边，拿火钳拨了拨炭。
火苗子蹿起来，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
他们不知道，这条沟三个月前失踪了一个姑娘。
他们也不知道，我兜里揣的不是介绍信。
既然你们非要搅浑这潭水——
就别怪我，把底下的烂泥，全给翻出来。
---
第一章
七三年深秋，我坐在拖拉机后斗里，颠了六个小时的山路，到了**沟。
沟口两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跟骨头架子一样。
拖拉机停了，司机拍了拍驾驶台："到了，下去吧。"
我提着一个帆布包跳下来，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风灌进脖子，带着牲口棚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几间土坯房，窗户小得只容一只手伸出去。
有人撩开门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比档案照片上还要偏僻。
我把帆布包的带子攥紧，沿着泥路往里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一个穿军绿褂子的中年男人迎面过来，敞着怀，露出里头打了三个补丁的秋衣。
脸上堆着笑，一双三角眼却往我身上扫了两遍。
从领口扫到腰，又从腰扫到脚踝。
"你就是城里分来的新知青？"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泥。
"我是赵得胜，**沟大队队长。"
我握了一下，松开。
"裴时宜。"
"裴知青，好名字。"他的笑纹挤到了眼角，"你一个姑娘家，分到咱们这穷山沟，受委屈了。"
他说"姑娘家"三个字的时候，舌尖在上牙堂弹了一下。
这个人，看女人的方式，像看分到手的口粮。
身后跟出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方脸，颧骨高，两只眼
两个人影贴在一块儿，手里攥着东西，听见脚步声，猛地扭头。
第三天。
工分还没开算，大喇叭先炸了。
钱桂花的嗓门从那喇叭里拧出来，一嗓子比一嗓子尖。
"哎哟，城里来的新知青，大半夜不睡觉往粮仓钻——谁信她是一个人去的？"
"那腰，跟柳条儿似的，走路一扭一扭，专门往男人堆里凑。"
"可不嘛，来才三天，咱大队几个汉子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我蹲在灶台边，拿火钳拨了拨炭。
火苗子蹿起来，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
他们不知道，这条沟三个月前失踪了一个姑娘。
他们也不知道，我兜里揣的不是介绍信。
既然你们非要搅浑这潭水——
就别怪我，把底下的烂泥，全给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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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三年深秋，我坐在拖拉机后斗里，颠了六个小时的山路，到了**沟。
沟口两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跟骨头架子一样。
拖拉机停了，司机拍了拍驾驶台："到了，下去吧。"
我提着一个帆布包跳下来，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风灌进脖子，带着牲口棚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几间土坯房，窗户小得只容一只手伸出去。
有人撩开门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比档案照片上还要偏僻。
我把帆布包的带子攥紧，沿着泥路往里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一个穿军绿褂子的中年男人迎面过来，敞着怀，露出里头打了三个补丁的秋衣。
脸上堆着笑，一双三角眼却往我身上扫了两遍。
从领口扫到腰，又从腰扫到脚踝。
"你就是城里分来的新知青？"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泥。
"我是赵得胜，**沟大队队长。"
我握了一下，松开。
"裴时宜。"
"裴知青，好名字。"他的笑纹挤到了眼角，"你一个姑娘家，分到咱们这穷山沟，受委屈了。"
他说"姑娘家"三个字的时候，舌尖在上牙堂弹了一下。
这个人，看女人的方式，像看分到手的口粮。
身后跟出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方脸，颧骨高，两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