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难愈,情债难偿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青山温婉 时间:2026-03-26 16:03 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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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人都知道,世子赵子云有皮肤饥渴症。

唯有命定之人,才可缓解。

可我触碰他时,他却更加不适。

宁王妃以死相逼,要他退婚另娶,他无动于衷。

七年来,他与所有京中贵女都接触了遍。

但症状都更加严重,甚至会晕厥、高烧。

宁王府终于松口,许我进门。

喜轿落在我家门前那天,在江南养病的庶妹匆匆赶回送嫁。

她路过时,扶起怪症发作的赵子云,赵子云顷刻便好了。

可他看了眼庶妹,仍力排众议,娶我为妻。

我们恩爱到老。

临死前,他却死死盯着我说:

“你一生未和我**,你庶妹因我一生未嫁,若有来世,我决不娶你!”

再睁眼,我重生了。

他不知道,我自幼学医。

他心脉受损严重,若强行**恐有性命之忧。

上一世,是我替他遮掩,才护得他长命。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

1

上辈子,守在他坟前,耳边一直回荡着他死前的话。

他匆匆留下的一句恨我,却困住了我一生。

可明明一开始,是他执意要娶我的。

他明明知道我向来要强。

当初宁王妃以死相逼不让他娶我,我当场就撕毁了婚书。

别的青年后脚就拖媒人送聘了。

这段姻缘是他跪在我家门前三天三夜求来的。

我这才放下倔强,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连他心脉有疾、不能圆房我也不在乎。

我不在乎能不能做真正的夫妻,我只在乎他能好好活着。

可他却记恨着我 “不肯圆房” 害他绝后,将所有的遗憾都归罪于我。

连遗言都要定我的罪,要我余生都活在愧疚里......

他想得美!

我怒从心起,一把掀翻了摆着祭品的桌子,愤恨地将牌位扔进烧纸的火盆。

火光汹涌,映着我眼底烧不尽的怒意与眼泪。

我泼了烈酒引火,将他的棺椁连同这满殿的虚情假意,尽数葬入熊熊火海。

叫他魂无归处,尸骨无存。

可惜这把火放得太大,我老了,跑不动了,一同葬身其中。

就像鳳凰涅盘一样,我死于火海后又重生了。

重生到闺房少女时。

彼时,赵子云的肌肤饥渴症刚显露出端倪。

他像前世那般兴冲冲地朝我跑来,想牵我的手试试。

我定定地看着他。

再次见到年少**、一生怨侣,我心中情绪波涛汹涌。

可面上,我垂下眼,并没有显出异样。

赵子云伸手便要牵我的手腕。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是怕他发病,又追上来,拉着我的手往宁王府前厅跑去。

然后当着众人和宁王妃的面,紧紧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眼神期待,似乎胸有成竹。

第一次,他的指尖触到我,便眉头紧皱,脸色瞬间发白,呼吸乱了几分。

他却不肯放,反倒攥得更紧,额角渐渐冒出冷汗。

又僵持了片刻,他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才不得不松开我的手,捂着胸口轻咳。

赵子云抢在宁王妃开口阻拦前,跪在一圈长辈之前,堂而皇之地说:

“我与晚嫣八字不合,她触碰我,我的怪症只会更重,求母妃派人去林家退婚,莫要耽误了林姑娘!”

他虽跪着,背却挺得很直。

跟当年他忤逆王妃,不惜跪在祠堂受家法时一样挺直。

只是当初是为了娶我,如今是为了退婚。

这时,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宁王因功封王,王府可**王爵,赵子云是嫡长子,往后继承王位无可厚非。

旁人都叹我错失了宁王世子这等良缘。

周围打量、同情、错愕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立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点头。

赵子云却皱起眉,有些意外我会如此干脆?

宁王妃本就不喜我,当下便沉下脸问我想要什么补偿。

“第一,退婚一事传出,我名声必然有损,我希望王府对外宣称,此事与我无关,莫耽误我寻觅良人,。”

提到再寻良人时,赵子云猛地扭过头看着我。

我接着说:

“第二......”

我对上赵子云复杂的眼神,语气微顿,迅光雷火之间,我抬腿就是一脚让他单膝跪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

赵子云也神情错愕,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我抬腿又是一脚,赵子云瞬间双膝跪地!

原本是想打脸的,可我怕脏了我的手。

我不卑不亢地上前,对宁王妃和一众长辈解释:

“这第二桩,便是这两脚。婚约既定两年,情分也罢,耗费的时光也罢,都由这脚抵了,如此,我心中便再无半分怨气。”

“真是个烈性的丫头!”

王府众人脸色皆是难看,却因理亏在先,无人敢出言反驳。

宁王妃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得当场叫人备礼,去我家退婚,一刻也等不了。

我也转身就走。

赵子云猛地拽着我的手腕,声音颤抖:

“林晚嫣!”

“你不嫁我,当真不后悔?!”

我冷笑一声,挣开了他的手,扬声道: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世子心脉尽损,***必猝死!我若是嫁给你,怕是新婚夜就要落得克夫的名声,那才是真的后悔!”

2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子云上辈子一生无子被人笑话,重活一世把子嗣看得比命都重。

眼底的复杂情愫全都被愤恼替换。

他怒而质问我:

“不过是退婚,你有必要编出这般荒唐说辞诅咒我吗?”

堂上议论纷纷,唯独***攥紧了衣裙,手指用力到发白。

毕竟这宁王府又不止他一个能继承王位的。

我摇了摇头,退后一步笑道:

“日后世子就知道了!”

说完,我全然无视他眼中翻涌的怨恨,漾开裙角,踏出宁王府的门槛。

他敢当众折辱我,我便敢将他那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公之于众。

这京中本就多的是有心人,听了这话,日后会生出什么事端,谁又能料得准?

上辈子我费心替他遮掩,对外宣称是我身子不好,无法**,才让他占着一个深情的好名声。

如今没了我的遮掩,我倒要看看,赵子云还能不能像上辈子那般顺风顺水。

我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儿回家。

年轻真好,纵是满心恨意,也有的是功夫去计较,去宣泄。

等我到家门口时,宁王府的家仆正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聘礼。

还有一只大雁被五花大绑地抱走。

爹和娘亲都忧心忡忡地坐在堂前,见我回来,便急忙来问:

“嫣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叫他们别担心。

我并没有吃亏,还踹了赵子云好几脚出气了。

唯有娘亲盯着我的笑脸,红了眼。

她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女儿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我戛然而止,蓦然想起前世受的种种委屈。

又笑着否认:

“女儿不委屈......”

父亲叹了一口气,又问:

“那你的婚事怎么办?”

如今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京中同我差不多年纪的贵女早已嫁做人妇,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

“嫁不成世子,那我就嫁太子呗。”

上堂满目震惊,只有我心知——

上辈子赵子云仕途顺利、颇受陛下青眼,全都仰仗李修想讨好我。

他还是太子时,便三番五次遣人送密信来,问我何时与赵子云和离。

就这般问了数十年,到最后,竟连和离都不问了,反倒日日打听,我那夫君赵子云何时归西。问得没了耐心,便只剩两句直白的话:今日死了吗?明日会死吗?

那份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煎熬,唯有他自己尝得真切。

清晨宁王府才刚遣人退婚,午后东宫的聘礼便浩浩荡荡抬进了林府。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招摇过市,惹得京中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赵子云急匆匆地往江南赴,并不知晓我已答应太子的婚事。

等他牵着病若西施的庶妹林知知返京时,我正坐在太子的喜轿上摇摇晃晃。

那**大惊失色地追在迎亲队伍的后边。

不可置信地抓着人问了一遍又一遍:

“太子娶的是谁?”

“林家嫡女林晚嫣啊......”

“谁?”

3

直到一杯酒下肚,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我真的干脆利落地另嫁他人。

赵子云竟还想当然地觉得,我会如上辈子那般,苦等他七年。

所以他才心安理得地远赴江南,寻他那所谓的 “天命良人”,却仍将我视作他的囊中之物,认定我会守着后宅。

他满心期许,我能活成上辈子那个为他守着一辈子的林晚嫣。

唯有这样,在他眼里,过往的一切才算扯平。

可他忘了,上辈子我能狠心烧了他的灵堂、焚了他的棺木,这辈子又怎会乖乖顺了他的意?!

赵子云借着酒意壮了几分胆,脚步踉跄地避过人潮,偷偷挪向我所在的婚殿。

殿内红绸高挂、张灯结彩,处处皆是喜庆,我身着大红嫁衣,端坐在榻前,静候良人。

“晚嫣......”

“你怎么敢真另嫁他人?”

酒意上涌,他眼神迷蒙,竟像是错把眼前的光景认作了上辈子。

伸手便缓缓朝我探来,想要掀开我的红盖头,仿佛今日与我拜堂成亲的,依旧是他。

我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扬声唤人。

顷刻间,丫鬟、侍卫应声涌进,几下便将赵子云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太子李修听闻动静,面色愠怒地从前殿疾步赶来,二话不说,一脚便踹在了赵子云的心窝上。

我躲在盖头后,刻意装模作样地轻啜两声,惹得李修更是心疼。

赵子云雪白的衣衫上,又多了两个黑脚印。

赵子云捂着胸口,一咳,竟要呕出血来。

李修速度极快地扣住他的嘴,眼神狠厉。

却笑道:

“孤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咽下去!”

随后,赵子云像只死狗一样被扣在了柴房,明日,太子要亲自上门去宁王府大闹。

盖头被支起,李修的丹凤眼欣喜地眨了眨。

他着急地弯腰先从盖头缝隙探头看我一眼。

我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并不生气。

我顺便将赵子云是天生不可圆房的事情告诉了他,叫他明日去宁王府闹的时候可以顺便发挥一下。

李修嗤笑了一声:

“天生的太监命,还敢来觊觎我的人!”

他胡咧咧地钻进我的怀里,劫后余生地拍着自己的胸膛顺气:

“还好还好,还好你没嫁他!”

4

次日一早,李修便命人将浑身狼狈、衣衫污秽的赵子云拖拽着往宁王府去,还带了个太医随行。

宁王府众人见消失一晚的世子被扔进来,皆一头雾水。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赵子云是如何触怒了刚行完大婚的太子,落得这般境地。

李修冷声一声,阴阳怪气:

“世子真是勇气可嘉啊,孤的新婚夜也敢摸进婚殿想同太子妃叙叙旧?”

“婚是你宁王府退了,怎么,人也要?”

宁王目眦欲裂,当场拿了“家法”把赵子云打得半死。

哀嚎声和血腥味弥漫前厅。

李修端坐在上方,抿了口茶,好整以暇地欣赏宁王府的“诚意”。

宁王擦了一把汗,见状也不敢留手,忙打得更卖力了。

可赵子云疼得满地打滚,也仍不死心地嘶吼: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林晚嫣本来就是我的妻!”

“若不是她身子*弱,执意不肯与我圆房,早就儿孙满堂了!”

此言一出,宁王手中的棍棒都吓得掉了下来。

一众鸦雀无声。

李修目光更凌厉了。

我摘了面纱,从一旁走出,看着堂下的人出声:

“世子这话,是想平白坏我清誉,污我名声?”

“你说出口的话,可要负责啊!”

赵子云见我来,吐了一口血,朝我爬来。

“晚嫣!晚嫣,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你快跟他们说,你上辈子就是我的妻!”

我噗嗤笑了出来:

“世子怕不是被打糊涂了,竟胡言乱语起来?”

“本宫倒记得,世子不远千里从江南接回的庶妹,才是你口中的意中人,怎么,这才几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赵子云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知知生气了,可我的怪症只有知知能缓解,她才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荒唐一笑。

正好我那庶妹来府中寻赵子云,见此血腥场景脸白了几分。

我把林知知拉倒他面前,拉过林知知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当着赵子云的面,林知知的指尖刚触到赵子云。

赵子云便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怪症竟又发作了。

比昨日触到我时,还要严重几分。

赵子云脸上的血色尽褪,口中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料想他这一世急着跟 “命定之人” 在一起。

只记得上辈子迎亲时,林知知扶了他一下,他的怪症便缓解了,却没来得及细细验证。

从上辈子我就知道了,他那日怪症缓解,不过是因为迎亲时太过紧张,气血翻涌。

林知知扶他的那一刻,他恰好缓过那股气,并非是林知知能缓解他的怪症。

而他的肌肤饥渴症,本就是心脉受损引发的情志之疾,并非什么 “命定之人” 才能解。

宁王妃本就不喜我,害怕我看出赵子云的病说出去。

只是没想到我上辈子真愿意等他七年,也愿意担上无法**的骂名也要把赵子云的事情瞒下来。

赵子云不可置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推开林知知,又去抓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试,可每一次触碰,他的怪症都发作得更厉害,最后竟直接晕了过去。

我觉得好笑至极,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

李修故作好心地摆了摆手,让太医院院正来治治赵子云的 “怪症”。

院正上前,伸手搭在赵子云的腕上。

宁王妃不顾失仪,猛地冲过去,将院正推开,面色癫狂地大吼:

“滚开!滚开啊!”

“你们都是要来害我的云儿!都给我滚!”

她浑身颤抖,大汗淋漓,眼中满是紧张和害怕,像是被人戳穿了最隐秘的秘密。

“王妃,你这是怕自己儿子病败露,所以不敢让院正诊治,是吗?”

以前我说这话,旁人都只当我是因退婚而心生怨恨,故意咒骂赵子云。

如今我成了金尊玉贵的太子妃,说出的话,便如金口玉言,由不得旁人不信。

赵子云被疼醒,不满地推开反常的宁王妃,他信誓旦旦地说:

“娘,你让开,让院正来看!”

“省得林晚嫣因为被退婚,怀恨在心,编造这些**来赖我的名声,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身子无碍!”

他迫切地想要当众打我的脸。

可惜,看不清他生母的面色灰败。

院正又重新将手搭在赵子云的腕上。

良久,才收回手,跪在太子面前,面露难色,犹豫不止:

“这...... 这......”

李修摆摆手,故作施恩道:

“院正但说无妨,有孤在,无人敢怪你。”

院正叩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前厅:

“回太子殿下,世子的脉象,乃是先天心脉受损,若**必将血脉翻腾猝死!”

“此症药石无医,怕是此生难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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