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不候

宫里有个规矩，逢战事不利，便送一位妃子去敌国和亲。
人选由皇帝定。
谁不得宠，谁去。
我等了萧衍七年，从太子妃等到皇后。
可我这个皇后，不住后宫，住冷宫边上的偏院。
封后那日，沈贵妃穿我的礼服，代我受百官朝拜。
他来偏院，说：“你住这儿清净。”
我说好。
他说常来，一月一两回，站站就走。
那日我进宫请安，在御花园撞见他给沈贵妃摘芙蓉。
他弯腰，动作轻柔，握住她的手。
我站在假山后，看着那双手。
他从未牵过我。
一次都没有。
晚上他来了，照例站在廊下。
“可缺什么？”
我摇头。
他转身要走。
“陛下，”我喊住他，“沈贵妃手上的芙蓉，好看吗？”
他皱眉：“你看见了？”
沉默片刻，他说：“她身子弱，受不得气。你不同。”
你不同。
所以我可以在冷宫边上等七年不吵不闹。
所以他不需要那朵芙蓉。
“朕改日再来。”他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月亮很圆。
我等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
半月后，边关急报。
北狄大军压境，连破三城。
朝堂上吵了三天，最后吵出一个结果——和亲。
人选未定，但宫里宫外都在传，八成是我。
理由很充分：皇后无宠，无子，无靠山。
不去和亲，谁去？
那几日我照常过日子，该吃吃该睡睡。
贴身侍女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怎么不急啊？”
我放下茶碗，问她：“急什么？”
“万一真是您去和亲……”
“那就去。”
她愣住了。
我没解释。
有些事，想通了就没什么好急的。
第三日，圣旨到了。
宣旨的是萧衍身边的大太监，念得字正腔圆，念完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我跪着接了旨，叩首谢恩。
起身时问了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大太监摇摇头：“陛下说，娘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想了想，说：“没有。”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我确实没什么要求。
七年前他让我等，我等了。
三年前他说让我再等等，我又等了。
如今他让我去和亲，我便去。
反正等来等去，等到的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