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说再见

来源:fanqie 作者:星野小记 时间:2026-03-25 08:01 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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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第一天------------------------------------------,但榕华中学门口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了。,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发白。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校牌,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分班通知。(七)班。。爸爸工作调动,她跟着从原来的学校离开,在开学前两天才办好所有手续。别的同学暑假里就认识了,约好了开学坐一起、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家。而她连校门在哪都不知道。“进去吧。”。沈维钧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她的转学证明和体检报告。他没有催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嗯”了一声便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爸爸见她回头,他抬起了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好好上课”,就转身往校门外走了。,正要回头,却看到他又在拐角处停下来,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快步走了。,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爸爸难得下了厨,煮了两碗面。一碗给她,一碗给自己。面端上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荷包蛋煎糊了边,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汤底咸了。。,谁都没说话。电风扇呼啦呼啦地转,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飘动。她低着头吃面,听到爸爸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厨房里洗了很久。,看到他把一个碗洗了三遍。水龙头一直开着,水声很大,像一堵墙,把什么都隔开了。
“我明天自己去学校就行。”她在那片水声里说。
爸爸没有回头:“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
水声停了。他关掉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来不及看清里面的情绪,他就已经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榕华中学比原来的学校大很多。
沈知吟穿过操场,经过两栋教学楼,才找到高一(七)班的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学生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人在分发暑假作业,有人在交换手机号。
她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她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好奇的、无所谓的。她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找到靠窗的空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假装整理东西。
“新来的?”
她抬头,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歪着头看她。女生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串彩色的发圈,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漫画。
“嗯。”沈知吟点头,“我叫沈知吟。”
“我叫周瑶。”女生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你是转学过来的?之前在哪读的?”
“榕阳一中。”
“哦——”周瑶拉长了尾音,似乎想说什么,但***传来了班主任的声音,她赶紧转回去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姓赵,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她让沈知吟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沈知吟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教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压下去了。
她走上讲台,站在赵老师旁边,看到下面三十多张脸。有人撑着下巴,有人在转笔,有人低头玩手机。后排有个男生正在打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叫沈知吟。”她的声音很轻,自己都觉得像在自言自语,“之前在榕阳一中读书……今年转到这边来。请多关照。”
下面安静了两秒。
“说详细点啊!”后排有人起哄,是刚才打哈欠那个男生,这会儿倒是精神了,“爱好啊特长啊什么的,万一以后要选班干部呢?”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爱好?写日记算吗?特长?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赵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为难新同学。沈知吟,你先回座位吧,有什么不懂的问周瑶,她是你同桌。”
她几乎是逃回座位的。
坐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她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假装在记什么,其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周瑶趁赵老师转身板书的功夫,偷偷递过来一颗糖。
大白兔奶糖,白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只**兔子。
“别紧张。”周瑶小声说,“他们就是起哄,没什么恶意。你头发好好看,自然卷吗?”
沈知吟捏着那颗糖,点了点头。
“真好,我头发又直又塌,我妈天天让我去烫,我才不去。”周瑶做了个鬼脸,又转回去了。
她把那颗糖放进笔袋的夹层里,没有吃。

第一堂课是语文,赵老师讲的。沈知吟听了一会儿,发现课本和原来学校用的版本不太一样,有些篇目她没学过。她翻到目录页,用铅笔画了个圈,打算回去找爸爸问——反正他是语文老师,虽然在家里他们很少聊学习的事。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热闹成一团。
有人追着跑,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看手机。周瑶被前排的女生叫走了,好像是商量中午去食堂的事。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沈知吟一眼,抱歉地笑了笑:“我先过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沈知吟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碰掉了她桌上的笔。黑色的签字笔滚到地上,转了两圈停在过道中间。
“不好意思啊。”
经过的男生弯腰捡起来,递给她,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他甚至没有停下来等她说“没关系”。
她把笔放回桌上,继续看书。
但书上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那些铅字像是浮在纸面上,一碰就散。她盯着同一行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在讲什么。
她抬头看窗外。窗外是一排银杏树,叶子还绿着,只有边缘镶了一圈淡黄。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她想起原来学校的操场边上也有一排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她会和朋友——不,她在原来的学校也没有什么朋友。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看完了就发呆,发完呆就回家。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知吟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午都没怎么说话。
周瑶转过头来:“走,去食堂,我带你认路。”
她犹豫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周瑶已经站起来拿好了饭卡。
食堂在教学楼东边,要走五分钟。一路上周瑶在给她介绍:“这个窗口的炸鸡腿好吃,但要早点来不然排队排到外面;那个窗口的面还行,但阿姨手抖,你得多说几次‘多加一点’;二楼有麻辣烫,不过贵……”
沈知吟跟在后面,努力记住这些信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记了这个忘了那个。
食堂里很吵,到处都是人。周瑶带她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稳,就有几个女生在远处喊周瑶的名字。
“我过去一下啊,她们找我商量社团的事。”周瑶端着盘子站起来,“你一个人可以吧?”
“可以的。”沈知吟说。
周瑶走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份土豆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汤。土豆烧得太烂了,青菜有点咸,紫菜汤是温的,不烫嘴。
她一口一口吃完,把盘子端到回收处。经过几桌正在说笑的女生时,有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聊天了。
她走出食堂,阳光晃得她眯起眼睛。操场上有男生在踢球,有人在跑道上慢跑,有人坐在树荫下吃冰棍。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教室太远,图书馆还没办借阅卡,操场上没有她认识的人。她站在食堂门口,像一块多余的石头,被所有人绕过。
最后她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台阶是水泥的,被太阳晒得发烫。她把校服外套垫在下面,坐着看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有个男生踢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被同伴扶着往医务室走。有个女生在跑道上练接力,交棒的时候掉棒了,被队友骂了一顿,红着眼睛蹲在地上。
她看着这些,觉得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英语、物理。
数学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说话很快,板书龙飞凤舞。沈知吟勉强跟上了,但有几道例题没听懂,想举手问又不敢。她看了一眼周瑶,周瑶正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显然也没在听。
英语老师是个老**,发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念“apple”的时候像是“爱剖”。沈知吟忍了半天才没笑出来。
物理是她最怕的。原来的学校物理教得浅,这边的进度快了一截。老师讲的她大半听不懂,公式写在黑板上,每个字母她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在笔记本上记下几道不会的题,打算回去问——问谁呢?爸爸是教语文的。问同学?她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还没记全。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照进教室了。
周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你坐哪路公交?我坐7路。”
“我坐……”她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坐哪路。早上是爸爸开车送她来的。
“我查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导航,“好像是12路。”
“12路在东门那边坐,出校门右拐,走五分钟有个站台。”周瑶把书包甩到肩上,“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周瑶走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人结伴离开,有人在门口等人。沈知吟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走廊很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个瘦长的惊叹号。
她走出教学楼,经过操场,经过公告栏,经过那排银杏树。风比早上凉了一些,吹在脸上有秋天的味道。
校门口,她按照周瑶说的方向找到了公交站台。等车的人不多,她站得远远的,不想挤在人群里。
12路车来的时候,她最后一个上车。车上人很少,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小吃店、文具店、奶茶铺、药店、银行。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招牌,陌生的红绿灯。
她靠窗坐着,看暮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路灯亮了,橘**的光一盞一盞地亮过去,像是有人在依次按下开关。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双男士拖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外,像是随时准备穿出去。
厨房里有动静。
她换了鞋走过去,看到爸爸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案板上切了一半的番茄,旁边是打散的鸡蛋。
“回来了?”爸爸没有回头。
“嗯。”
“洗手吃饭。”
她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杯水。电饭煲的灯亮着,显示“保温”。
过了一会儿,爸爸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番茄鸡蛋面。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煎散了,面条煮得有点过,筷子一夹就断。但汤是热的,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低头吃面,听到爸爸也坐下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客厅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数时间。
“今天怎么样?”爸爸突然开口。
她抬起头,嘴里还**面条。
“还行。”她咽下去,又补了一句,“教室挺大的。”
“嗯。”
“同桌人挺好。”
“嗯。”
又是沉默。
爸爸低着头吃面,好像刚才的话已经用完了他今天的份额。她看着他的头顶,发现他又多了几根白头发。不是染的,是白的,夹在黑发里,在灯光下很明显。
她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饭桌上不是这样的。母亲话多,会问她学校的事、朋友的事、今天开不开心。爸爸坐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偶尔笑一下。
母亲走了之后,那些声音也跟着走了。
“明天你自己去学校,认得路吗?”爸爸问。
“认得。”
“饭卡充好了,在玄关的柜子上。”
“好。”
“钱不够了跟我说。”
“好。”
爸爸把碗里的面吃完了,站起来收了碗筷。她又听到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隔着一堵墙。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母亲的照片,黑框的,是母亲三十岁生日时拍的。照片里的人笑着,嘴角的弧度她再熟悉不过。
她坐了一会儿,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新买的日记本。
浅蓝色的封面,扉页上她用工整的字写着——“给未来的自己”。
她翻到第一页,拧开笔帽。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处的狗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她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9月1日。晴。转学的第一天。”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一个小圆点。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教室、走廊、食堂、回家的路。”
她看了一眼窗外。对面楼的灯亮着几盏,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模模糊糊的影子。
“但没关系,我会习惯的。”
写完这句,她觉得太孤独了。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在骗自己。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希望明天会好一点。”
合上日记本,她把笔放在上面,关了台灯。
黑暗里,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斑,是对面楼折**来的。她盯着那块光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爸爸关灯的声音,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
她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要记得带饭卡。要记得物理课预习。要记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知道物理课本是哪个版本。她今天上课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好多内容对不上。
算了,明天再说吧。
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夏天在说最后的再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希望明天会好一点。”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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