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红头绳
我是镇上人人喊打的"**犯的妹妹",为了逼镇上最年轻的厂长跟我划清界限,我作天作地。
我想让他死心,想让他别再被我这个名声扫地的扫把星拖累前程。
大雨天,他向厂里递交了,放弃去特区进修名额的申请。
我当着全厂职工的面,撕碎了申请,反手将一杯滚烫的热茶泼在他身上:
"你也不**照照镜子!我是要去南方特区傍大老板挣大钱的,死都不会看**这个拿死工资的穷酸,懂吗?"
所有人都骂我狼心狗肺,糟践了他的一片痴心。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晚,我躲在漏雨的破屋里,咬着手背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仅伤了他的真心,还亲手毁了在镇上唯一的依靠。
第二天,原本该恨我入骨的男人,却顶着高烧推开了我的房门。
他蹲在床边,粗粝的指腹轻轻擦去我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茶水渍。
男人眼底一片晦暗:
"泼茶烫到手了吧?下次拿凉水泼,别烫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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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的手指烫得很。
贴上我手背的那一刻,我鼻腔猛地一酸。
我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滚开!"
我抽回手,一把将他推倒在泥地里。
顾淮烧得浑身发软,闷哼一声跌进门边的水坑。
泥水溅脏了他的白衬衫。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盒感冒药。
"林曼,吃药。这是我跑了十里地去县城买的。"
我盯着那盒廉价的药片,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那盒药上。
鞋底用力碾压,药片碎裂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刺耳。
"顾淮,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站在他面前,下巴扬得高高的。
"你连买盒好药的钱都没有,装什么深情?"
"我要的是金链子,是特区的大别墅!"
"你这种穷光蛋,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顾淮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顾高烧,伸手去抠泥地里碎掉的药片。
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混着泥水流下。
"曼曼,我去了特区就能赚大钱。"
他把沾血的药片捧在手心,抬头看我。
"你等我,我赚了钱就回来娶你。"
我眼眶发热,差点破功。
就在这时,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镇长千金宋娇娇带着几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哟,真是好感人的一出戏啊。"
宋娇娇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打量着我的破屋。
"林曼,你这个狐狸精还要不要脸?"
"你哥哥是个**犯,你还想毁了顾厂长的前途?"
她走到顾淮身边,声音立刻变得娇滴滴的。
"顾淮哥,我爸说了,只要你跟我订婚,特区进修的名额还是你的。"
顾淮撑着地面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宋娇娇,你给我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娇娇的脸沉下来,冷笑出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
几个保镖抡开膀子,把屋里仅有的几个破碗摔得粉碎。
顾淮冲上去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他烧成那样,一拳打出去手都在晃,根本不是对手。
"砰!"
一个保镖抄起木棍,狠狠砸在顾淮的背上。
顾淮扑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顾淮!"
我嗓子都喊劈了。
宋娇娇踩住顾淮的手指,得意地看着我。
"林曼,你再不滚,我今天就打残他!"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能再犹豫了。
再不狠心,顾淮就真的完了。
我抬脚,越过地上的顾淮,径直走向门外看热闹的镇上恶霸--刀疤强。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紧紧挽住刀疤强粗壮的手臂。
"强哥,你可算来了。"
我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
汗臭味钻进鼻子,胃里翻了个底朝天,我硬吞下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好了,只要你给我钱,我就是你的人。"
全场一下子没了声。
刀疤强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腰。
顾淮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林曼......你刚才说什么?"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全散了。
"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我低头看着他。
"骗你?顾淮,你******值得我骗?"
我踮起脚,在刀疤强的脸上亲了一口。
"强哥有钱有势,你呢?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我早就跟强哥在一起了,你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顾淮死死盯着我。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慢慢伏在泥水里。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然后猛地呛出一口血,眼睛一闭,彻底没了动静。
"顾淮哥!"
宋娇娇尖叫着扑过去,让保镖把他抬走。
人群渐渐散去。
刀疤强一把推开我,抬脚踹在我腰上,把我踹进泥地里。
"**,拿老子当挡箭牌?"
"没有一百块出场费,老子今天弄死你!"
暴雨倾盆而下。
我趴在泥水里,咬着嘴唇,看着顾淮被抬走的方向。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进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