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百世仙
20
总点击
李默,石头
主角
changdu
来源
书名:《人间百世仙》本书主角有李默石头,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长河捞月为长生”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李默死了……准确地说,是碎的。化劲巅峰冲丹劲,气血走任督二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体内传出一声脆响,不是一声,是密密麻麻几百声,整挂鞭炮同时炸了……经脉碎了;丹田碎了;骨头也碎了……李默盘坐在练功房正中央,姿势还维持着五心朝天,脸上甚至还挂着笑;他一辈子就笑了那么一回:冲关的时候觉得自己要成了,嘴没忍住。结果笑到一半,人炸了……血从七窍往外喷,从毛孔往外渗,练功房的白墙刷成了红的;他三十八年苦修的精气...
精彩试读
李默死了……
准确地说,是碎的。
化劲巅峰冲丹劲,气血走任督二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体内传出一声脆响,不是一声,是密密麻麻几百声,整挂鞭炮同时炸了……经脉碎了;丹田碎了;骨头也碎了……
李默盘坐在练功房正中央,姿势还维持着五心朝天,脸上甚至还挂着笑;他一辈子就笑了那么一回:冲关的时候觉得自己要成了,嘴没忍住。
结果笑到一半,人炸了……血从七窍往外喷,从毛孔往外渗,练功房的白墙刷成了红的;他三十八年苦修的精气神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最后把他这个人当出口,撞了个稀烂。
"操!"
这是李默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字……他倒下去的时候,胸口那颗莲子挂坠亮了一下,就一下,绿光裹住一缕残魂,钻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
李默觉得自己在做梦……不对,死人不会做梦;他又觉得自己在飘,没着没落的,什么也抓不住;周围什么都没有,黑的,连黑都没有,就是"无"。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莲子。
拳头大小,青幽幽的,悬在一片混沌里;表面有细细密密的纹路在流动,分不清是脉还是河。
那莲子开了口……不是真的开口,是直接往他脑子里灌了一段话——
"大道周天青莲,最后一粒。"
"可转生三百六十五次。"
"代价:每世终了,炼化此世一切精气神魂气运,归入莲子。"
"你,愿意吗?"
李默想骂娘:***把我裹来了才问愿不愿意?
但他没骂;那个"愿意吗"不是商量,是通知;他感觉到了,如果他拒绝,这缕残魂当场散掉,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三十八年化劲巅峰,离丹劲一步之遥,死了……他没看到那一步后面的风景。
"……愿意。"
那颗青莲莲子转了一圈,绿光暴涨——
……
李默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地方;挤;闷;热;周围全是黏糊糊的液体,他泡在里面,手脚都缩着,动弹不得。
他想出去,然后他使了使劲。
"哇——!"
一声婴儿的哭嚎……他听见了,那是自己的声音。
李默……不,从此刻起,他叫李默……被一双粗糙的手从母体里拽了出来;满手血;脐带还连着;他浑身通红皱巴巴地嚎。
接生婆把他倒提着拍了**,他嚎得更大声了。
冷……这是他对这具身体的第一个感觉:太弱了,化劲巅峰的时候他一拳能碎碑,现在他连眼皮都睁不开。
但是能活……能活就行……
……
李默花了好几天才把眼睛睁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蜡黄的脸: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到起皮;那是个女人,很瘦,瘦到肋骨的形状都能数出来。
她在笑……笑得很难看,因为没什么力气,嘴角只是轻轻翘了一下;但她确确实实在笑,看着他,看着李默,笑。
"娃儿……"她说,声音嘶哑得磨人耳朵。
这是他这辈子的娘。
李默想说话,说不出来……婴儿的嗓子只能嚎,不能讲道理;他只能看着她。
那女人抱着他喂了口奶,奶水稀得跟水似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多*;她喂完就把他递给了旁边一个更老的女人。
"娘,你带带他,我歇歇。"
老女人接过去,没说话,低头看了他一眼。
李默看见了那双眼睛:浑浊的,没什么光的,但很硬;那是见过太多死人的眼睛;看过太多活不下去的事情;最后只剩下一个字,扛。
这是他这辈子的奶奶。
***抱着他走出屋子的时候,李默才看清外面;村子不大,十几户土墙草顶的破屋,歪歪斜斜地杵在山沟里;门前有棵歪脖子树,树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汉子,面黄肌瘦,眼珠子都是浑的。
远处,黑烟从某个方向升起。
"又烧了……"有个汉子说,声音平平的,不带任何情绪。
没人接话。
李默在这具婴儿的身体里闭上了眼睛……他闻到了烟味里夹杂的焦臭:不是柴火,是肉,人肉。
他上一世活了三十八年,化劲巅峰冲关失败,把自己炸成了渣;这辈子刚出生,就赶上了乱世。
不过无所谓……他看过莲子灌进来的那段话:三百六十五次转生,他才第一世,够他看的。
李默只是没想到,这辈子的开局能这么烂……
他娘生完他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月子里喝的是野菜糊糊,连个鸡蛋都没有;奶水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没了,***嚼碎了杂粮饼子往他嘴里抹。
他就这么活了下来……靠的是什么?前世化劲巅峰锤炼出来的那点魂魄底子;普通婴儿饿成这样早该没了,他硬是吊着一口气,一天天撑过去。
三个月的时候,他娘没了。
不是病死的,是被征走的……那天来了一队兵:穿着破甲,拿着锈刀,说是奉县令的令征粮征人;村里凑不出粮食,带队的把总二话不说,抽刀砍了村口王老汉一只手。
"粮食,或者人!"
***站在门口抱着他,一声没吭;最后他娘跟着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李默记住了那双眼睛: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认命;跟****眼睛不一样,****眼睛是"扛",***眼睛是"算了"。
他再也没见过她……
一岁的时候,他听见了村子外头的马蹄声;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兵;一队骑兵从官道上经过,马蹄踩在黄土上,腾起半人高的烟尘;***抱着他站在门口看,一个骑兵朝这边扫了一眼,手里拎着的东西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李默看见了:那是一颗人头;头发还被攥在手里,脑袋耷拉着,血已经干了,发黑了;***把他的脸按进怀里,不让他看;但他已经看完了;那是他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看见的死人的脸:不是最后一个。
"看见没?"后来他问石头;石头摇头:"没看见,我奶把我塞地窖里了……""你运气好……"李默说;石头歪着头看他:"你看见了?你不怕?""怕什么?"李默反问;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怕也没用……"
李默两岁那年冬天,村里**了七个人;他记得那个冬天: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地里的庄稼全冻死了,粮仓见底,连树皮都被扒光了;***每天只喝一碗野菜汤,把省下来的东西全喂给他;他看着奶奶消瘦的脸,想喊她多吃点,嗓子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哭什么哭!没看见都在挨饿吗?!"隔壁的王婶踹了他一脚;他没哭,只是看着她;王婶被他看得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天夜里他问自己:这世道,到底能不能变?谁能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等他长大了,谁再敢踹***,他剁了谁的脚!
……
三岁,他开始满村跑;四岁,他已经能把村口到官道的路跑个来回;五岁,他第一次上山,站在山顶看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兵马,开始数人头。
……
两岁的李默站在炕沿上,踮着脚往窗外看,一个瘸腿的老汉拖着一袋粮食从门前经过,后面追着两个半大孩子;"那是我的!还给我!"老汉喊得嗓子都破了;没人帮他;李默攥着小拳头,把这一幕刻进了骨头里。
李默半岁的时候,已经能翻身了;这不是什么天赋异禀:是他前世的肌肉记忆在驱动这具幼小的身体;化劲巅峰对肉身的掌控已经到了毫厘之间,哪怕换了一副皮囊,那股子对筋骨气血的直觉还在。
***发现了……她发现这个孙子翻身翻得太利索了:三个月就会;半岁已经能手脚并用地爬;别的婴儿还在吐奶,他已经开始满炕乱窜。
"这娃,邪性……"奶奶嘀咕了一句。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从炕沿捞回来,拍了拍**。
"别掉下去。"
李默:……行吧。
他开始观察这个世界;一岁的身体限制了活动范围,但他的眼睛和耳朵是够用的;他听村民们聊天,听奶奶跟隔壁张婶拉家常,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图景……
大陈朝,建国两百余年,传到当今皇帝手里已经烂透了;北边有蛮族年年叩关;南边有流民聚众起事;中间还夹着三年大旱两年蝗灾;**的兵不挡蛮族不剿流民,专门搜刮老百姓,征粮征人征到十室九空。
他所在的村子叫陈家村,在青州府治下一个犄角旮旯的山沟里;偏是偏了点,好歹还能种点薄田糊口。
但世道越来越乱,这沟迟早被人翻出来……李默趴在炕上,听着远处的闷雷声,不知道是天上的雷还是攻城的炮。
他前世三十八年只顾着练拳,没看过这世间的样子;这辈子,他打算好好看看……他想起了那颗莲子的规则:每世终了,炼化一切;这意味着他每一世都活不过终局;但那又如何?就算开局是一手烂牌;那也得打;毕竟三百六十五世呢,急什么?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手烂牌的底;比他想的还要烂……
那天夜里,***抱着他在炕上睡;突然门被踹开了!两个黑影闯进来,手里攥着柴刀,身上的味道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酒气和血腥混在一起,臭得熏人。
"老东西,粮食呢?!"
奶奶把他往身后一掖;声音很稳:"没有。"
"放屁!"那黑影往前一步,刀尖晃了晃;"陈家村就没有没藏粮的;说!"
李默被塞在墙角;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这具一岁的身体本能反应;他咬着牙,控制住四肢,从奶奶身后探出半只眼。
他看见了那把柴刀上的暗红色:那是干了的血……
***没动,也没叫;就那么站着;"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要杀便杀,别吓着孩子!"
那两人对视一眼;带刀的那个哼了一声;在屋里翻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最后踹翻了灶台;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重新关上……***蹲下来;把他抱起来;李默发现她的手在抖。
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怕……"她说。
李默闭着嘴,把脸埋进她怀里……他记住了:这个世道;没有拳头,就护不住任何东西。
前世他三十八年练出了化劲巅峰;照样把自己练炸了……他咬了咬牙:老子还没死呢!谁也别想让他李默跪着活在这世上。
这辈子……他得换个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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