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中伶人------------------------------------------“痛！”，然后在脑子里狠狠搅动了一圈。，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脊背，黏腻得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湿蛇皮。他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呼……呼……”，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他才确认自己还在那个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里。，重症区，404号房。“林北，你又做噩梦了？”，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声音颤抖地问。，只是僵硬地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是啊，王大爷。梦见……唱戏的。”，脸色瞬间煞白，把头缩得更深了，再也不敢出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苍白，指甲缝里却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昨天他试图用筷子挖出自己左眼时留下的血痂。，伴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和妄想症。，这个世界才是病的。，真的住着一群“东西”。，那些东西醒了。
并没有具体的语言，而是一团混乱、嘈杂、充满恶意的噪音。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骨头，又像是深海巨兽在低语。它们在他的大脑皮层上爬行，贪婪地嗅探着他的恐惧。
好饿……
把这具身体撕碎……
外面的世界……好多血……
那些声音在尖叫，在**。林北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他没有犹豫，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剧痛袭来，鲜血渗出。脑海中的噪音稍微平息了一些，像是尝到了甜头，暂时退回了深处。
“还没到时候……”林北看着腿上的伤，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还没到第十天。”
这是规则。每过十天，那群怪物就会彻底失控，把他拖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疯狂的世界。在那里，他是猎物，是祭品，或者是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玩物。
但比怪物更可怕的，是那个“它”。
林北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消瘦的年轻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这是林北的脸。
可是下一秒，镜子里的“林北”忽然眨了一下眼。
林北没有眨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绝不属于林北的、妩媚至极却又阴森入骨的笑容。那张脸虽然还是林北的五官，但神态变了。变得像是在画皮，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邪性。
那是个戏子。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时刻等着接管这具身体的戏子。
“今儿个……天气不错啊。”
镜子里的人开口了，声音不是林北的沙哑男声，而是一声尖细、柔滑，带着浓浓戏曲腔调的念白。
林北浑身冰冷。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闭眼，或者意志稍有松懈，这个“戏子”就会从镜子里走出来，钻进他的躯壳，用他的身体去**，去放火，去干那些他清醒时绝对不敢干的疯事。
“滚回去。”林北对着镜子低声嘶吼，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脑子里的那群怪物说。
镜子里的戏子笑得更欢了，甚至抬起手，做了一个兰花指的姿势，轻轻抹了一下脖子。
嘻嘻……小主子，别这么凶嘛。
今晚，该轮到我上场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护士推着药车走进来，看到林北腿上的血和手里的尖锐物，吓得尖叫一声：“医生！404又自残了！”
林北没有理会护士的尖叫。他只是死死盯着镜子，因为他发现，镜子里的那个“戏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镜子深处，一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猩红色的眼睛。
那是脑海里那群灭世怪物的眼睛。
“第十天……提前了？”林北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睡眠。这是强制关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这里不再是精神病院。
而他，也不再完全是“林北”。
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