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人间无良夜

"客厅一片寂静。
许晴手中杯子“啪”地摔碎在地。
宋寂年立刻捧起她的手，问她有没有受伤。
母亲站起来，神色有片刻尴尬：
“念念，你先听妈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
想起这五年来，每天深夜给她翻身拍背的辛苦。
始终耐心对待她生病以来脾气的反复无常。
从未抱怨一句。
四十度的高温天气我还在工地搬砖，只为给她挣钱买药。
我红着眼眶，轻笑开口。
“妈，你的演技真好，可以去拿奖了。”
妈妈僵在原地。
许晴脸色苍白得厉害，无措伸手。
“姐姐……”
我挥开她的手。
宋寂年眼神复杂，半晌轻叹一口气：
“念念，是我对不起你。早在五年前，我就爱上晴晴了。”
“我想给她一个家，可她怕你受不了，迟迟不肯答应我。”
“我不想她为难，更不愿意委屈她，才想到这个方法瞒过你。”
“出事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没想到你会反应那么大。”
反应大？
两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双双去世。
我悲痛流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跪在灵堂里三天三夜，****，晕过去几次。
只换来他轻飘飘一句：
是你反应太大。
闺蜜周雯也跟着开口：
“许念，晴晴是你亲妹妹，从小体弱多病，你比她健康，已经享受太多好处……”
“寂年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你要学会理解！”
周雯的话，像一只无情的手，把我的心脏撕开一个血洞。
我和许晴，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
她先天不足，我却健康长大。
所有人都说，是我抢了她的营养。
我也这么以为，从小到大尽力弥补她。
那天她再次发病住院一个月。
我工作忙，只好拜托宋寂年帮我照顾妹妹。
一开始，宋寂年只是偶尔跟我去看望她，永远守着那道边界。
渐渐地他会想办法给许晴联系更好的医院。
某天许晴突然流鼻血，我从没见到宋寂年那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即便如此。
我也没怀疑过他有异心。
甚至和宋寂年坦诚心扉：
“晴晴身体不好，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以后我们可能要照顾她一辈子。”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他们反常的沉默。
想到这，我颤着手，举起来。
下一秒，许晴扑过来，替宋寂年挨了这一巴掌。
“晴晴！”
宋寂年心疼地抱住她。
她捂着脸冲我道歉。
“姐姐，从我第一次见到寂年哥，就喜欢他了。”
“这五年是我从你手里偷来的，他是看我可怜才和我结婚的……”
她扶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
好像我才是始作俑者。
宋寂年拥她入怀，声音嘶哑。
“别说傻话了，我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和你领证？”
他又转向我，声音淡了许多。
“许念，晴晴是**妹，你别逼她。”
“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但……我不会和她离婚。”
妈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推开我：
“你欺负**妹干什么？现在你知道了他们都活着，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周雯也在旁边附和：
“对啊许念，你别再折腾了，晴晴给你道歉了，寂年哥也说要补偿你，差不多得了。”
后背狠狠撞到柜子上，钻心疼痛传来。
明明是他们合起伙来**我、伤害我。
现在，却变成是我的错。
我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转身就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胳膊被人抓住。
宋寂年看到我手上搬水泥留下的老茧愣了一下。
他把一袋东西塞进我手里。
“晴晴吃不完，你拿回去补补身体。”
袋子里补品的价格令人刺眼。
心头涌上悲凉和讽刺。
这五年的苦，我自以为坚强。
谁知道到头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用力推开他。
自己却脚下一空，向后倒去。
他大惊失色，伸出手想来拉我。
却听到母亲焦急的呼唤声。
“寂年你快来，晴晴肚子又疼了！”
宋寂年犹豫了一下，毫不犹豫跑进屋里。
我狼狈地滚**阶，浑身上下都磕得青紫。
夜深人静，我才拖着满身伤痕回到出租屋。
像往常一样，倒出十几片抗抑郁药物服下。
看到周雯更新的朋友圈：
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啦！这五年憋死我了！祝这对有**白头偕老！
照片里，是宋寂年和许晴十指紧扣。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我捂住嘴，在被子里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