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民政局出来，陈越站在台阶下面抽烟。
他以前不抽，至少跟我在一起这七年没碰过。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离婚证，红色封皮，烫金字，崭新。
窗口大姐递过来的时候还多看了我俩一眼，估计是没想到有人来办这个还穿得这么正式。
他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沙子里，走过来。
“你那个offer，”他顿了一下，“在哪家公司？”
“跟你有关系吗。”
“顾念。”
我抬头看他。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眼睛底下有青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里面那根项链没了。
我以前送他的，钛钢的，一个极简的环。
“项链呢？”
“摘了。”他说。
我点点头。
挺好，扯平了，戒指我也扔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我没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本离婚证的距离。
他伸手，我以为他要拉我，结果他只是把我头发上一片不知道哪儿沾的碎叶子拿下来。
“你以后，”他说，“别太犟。”
“你管好你师妹就行。”
他手僵了一下，把那片叶子攥进手心。
手机响了，是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又响，还是没接。
第三个打过来的时候我瞥见屏幕上两个字：阿姨。
**家的邻居。
“**摔了，”我说，“上午有人给我打过电话。”
他猛地抬头看我。
“什么时候？”
“你拉我手腕那时候。”
他脸色变了，立刻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就往上走了两步，背对着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他说“骨折”“送医院”“我马上到”。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
他跟上来，一把拽住我胳膊肘：“你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我妈一直把你当儿媳妇。”
我把离婚证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现在不是了。”
他握着我的胳膊没松，手指关节发白。
路边有人回头看，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陈越，”我声音平平的，“你松开我，去**那儿。她摔了要人照顾，你在这儿跟我扯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头东西特别乱。
最后他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送你。”
“不用。”
“你手机号换没换？”
“换了。”
他愣了一下，摸手机出来拨了个号，我口袋里的手机没响。
他打第二个，还是没响。
第三个，他手有点抖。
“顾念，你别这样。”
“我没怎样。”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电话卡，包装还没拆，递过去给他看，“新号，下午才办的。”
他看着那张卡，没接。
我收回口袋，转身走下地铁口的台阶。他没跟上来。
进了闸机我才发现，右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细细的血印子，大概是他攥我的时候指甲刮的。
纸巾翻出来只剩半张，凑合按上去，疼了一下就木了。
手机震，新卡还没插，老号最后一条短信跳进来。
医院急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