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照月被人按在山门槛上时，红嫁衣的肩口被剑气挑开半寸，我正抱着门闩打瞌睡。
她是归墟门掌门。
也是全宗最冷的女人。
可现在，她发簪散了，唇边沾着血，半边嫁衣被雨打湿，贴在腰上。
身后两个万剑山弟子扣着她手腕。
山门外停着一顶红轿。
轿边，万剑山少主宋鹤鸣正看着我笑。
“看门的。”
“开门。”
我揉了揉眼。
“谁要出门？”
宋鹤鸣指了指姜照月。
“你们掌门，嫁去万剑山。”
我看向姜照月。
“掌门，自愿吗？”
她没说话。
宋鹤鸣笑得更轻了。
“这还用问？”
“归墟门欠我万剑山三十万灵石。”
“她不嫁，归墟门今晚就没了。”
姜照月抬眼看我。
她声音很低。
“陈守一，开门。”
我叫陈守一。
归墟门山门守门人。
月钱三块灵石。
每天扫门槛，查拜帖，开门，关门。
平时宗门弟子路过，最多喊我一声“看门的”。
掌门很少跟我说话。
今天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问她：“你真想出门？”
她指尖动了一下。
“开门。”
我摇头。
“门规第三条。”
“本门弟子被胁迫，不得出门。”
宋鹤鸣的笑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抱紧门闩。
“她不自愿。”
“门不开。”
山门前静了一下。
随后万剑山的人都笑了。
“一个看门的，也敢拦亲？”
“归墟门是真没人了。”
“掌门都要嫁了，还轮得到你说话？”
宋鹤鸣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头，腰上挂着一柄白玉剑。
“陈守一是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点头。
“知道。”
“万剑山少主。”
“那你还不滚？”
我想了想。
“这是我守的门。”
“要滚，也是你滚远点。”
宋鹤鸣眼里的笑没了。
“找死。”
他抬手一巴掌抽过来。
我没躲。
也躲不开。
我只是下意识把门闩往地上一杵。
咚。
一声闷响。
整个山门忽然震了一下。
宋鹤鸣的手停在我脸前三寸。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用力往前压。
压不动。
我也愣住了。
这门闩平时挡狗都嫌轻，今天怎么这么硬？
宋鹤鸣恼了。
“破门！”
万剑山弟子同时拔剑。
剑光朝山门砍来。
我心里一慌，赶紧把门闩横过来。
“别砍门！”
话音刚落，山门上那块掉漆的旧匾亮了一下。
匾上两个字。
归墟。
字迹斑驳，平时看着像快烂了。
这会儿却像醒了一样。
轰。
所有砍来的剑，全被弹了回去。
万剑山弟子摔了一地。
红轿翻了。
喜灯灭了。
宋鹤鸣退了三步，袖口裂开，终于不笑了。
山门里面也乱了。
归墟门弟子全冲出来。
有人喊：“山门醒了！”
有人喊：“祖匾亮了！”
也有人指着我：
“他刚才用门闩挡住了宋少主？”
“陈守一不是看门的吗？”
“他怎么会唤醒祖门？”
我自己也想知道。
这门我守了三年。
以前除了漏风，没别的本事。
姜照月趁机挣开那两个弟子，跌到我身边。
她站不稳，我伸手扶了一下。
手刚碰到她腰侧，她身体就僵住了。
我也僵了。
红嫁衣很薄。
雨水又湿。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
她低声道：“手。”
我立刻松开。
“掌门，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了我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耳尖好像红了点。
宋鹤鸣从地上站起来，声音冷下来。
“姜照月。”
“你真以为一道破门能保你？”
这时，大长老周玄梁从门内走出来。
他穿着黑袍，手里拿着掌门印。
“守一。”
“开门。”
我看向他。
“大长老？”
周玄梁沉声道：“掌门已答应嫁入万剑山。”
“这是宗门大事。”
“你一个门房，不要添乱。”
姜照月忽然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周玄梁叹了口气。
“掌门，归墟门已经撑不住了。”
“你一人出嫁，能换满门性命。”
“这是为了宗门。”
宋鹤鸣笑了。
“听见了吗？”
“你们大长老都比你懂事。”
我看着周玄梁手里的掌门印。
“不对。”
周玄梁皱眉。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