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经幡恨流年

要打掉辛苦备孕得来的孩子时，何军医还在劝我：
“嫂子，为了这个孩子你打了这么多保胎针，舍得吗？”
我点了点头。
“舍得。”
结婚的五年里，丈夫每个月雷打不动消失一周。
说是去藏区祭奠战友，朋友圈只发雪山与经幡。
我说想一起去，他却说高原危险，让我好好在家养胎。
直到昨天，他发的朋友圈忘了屏蔽我。
画面里，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大肚子陌生女人，手搭在她腰间。
他们站在五彩经幡之下，笑得宛如一对璧人。
顺着照片，我搜到了女人的博客。
五年，写下了他们二人密密麻麻的感情记录。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原来不是高原危险，而是那里有更重要的人，不能让我见。
手术灯亮起时，他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何军医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要做人流手术怎么能不问过我的意见？”
我按掉了，然后平静地闭上眼睛。
既然他的心早有归处，那他与孩子，我都不留了。
……
五个小时后，我脚步虚浮地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家。
“许嫣然，要不是何军医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我坚决不同意，你赶紧把预约的手术取消。”
原来他还不知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我语气平淡。
“可我也是孩子的爸爸，你不能自己做决定！”
我把他的朋友圈点开。
“结婚五年，你每月都去藏区，是去陪她过二人世界。”
他怔了一瞬。
“雪瑶是我战友的遗孀，我不能不管她。”
“**会管，组织也会管。”
“那不一样，我不能做无情无义的人。”
他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老婆，我好累，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和我闹了行吗？”
我抽出手，又点开了周雪瑶的博客。
翻到今年二月份那条：感谢组织，终于和远哥有了一个小结晶。
“所以，给她留一个孩子就是你的有情有义？”
他强掩心虚：
“可我们给组织打过报告了，这个孩子是试管来的。”
“雪瑶她不打算再嫁，只是借个种而已，我作为团长，有义务配合。”
他太聪明了，还知道拿组织来压我。
可他不知道，周雪瑶在底下评论区还补了一句：
“远哥心疼我做试管受罪，我们努力了好几个月，总算是中了，嘻嘻。”
陈修远特别喜欢小孩，总说要生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婚后三个月，我怀上了孩子，却因为先兆性流产，没保住。
陈修远在我病床前哭得泣不成声：
“老婆，这太让你遭罪了，咱们不生了！”
今年好不容易又怀上了，我保胎针一针接一针打。
陈修远只说：“老婆，辛苦你了。”
见我神色平静，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乖，别闹了，你好好养胎吧。”
“你要是还想去**看看，等你生完，我抽空带你去一趟。”
“雪瑶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见了面你就知道。”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修远，我的意思是，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