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了钱包，请爸妈吃了顿饭

“姐，你别点那个龙虾，太贵了，反正爸妈也吃不出区别。”
我拇指停在菜单上，指甲把手机壳边缘抠出一道白印。
包厢里空调开得足，桌布白得发亮，骨碟边缘有一圈金线。服务员站在门口，胸牌上写着“小秦”，手里夹着点菜单，笑得很职业。
我妈马丽萍刚把围巾搭到椅背上，闻言拍了我弟许航一下。
“你姐第一次请我们吃这么好的饭，别扫兴。”
我爸许建国摸着茶杯，嘴上说：“点什么都行，知意现在有出息了。”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口先热了一下。
下一秒，我弟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房产中介发来的户型图，下面一行字：首付还差十二万，月底前定不下来，房子就被别人抢了。
许航笑嘻嘻地看着我：“姐，爸妈说了，你年终奖发了，先帮我垫一下。今天这顿饭，就当提前庆祝咱家买房。”
茶水的热气扑到我脸上。
我刚才那点热，像被人用湿毛巾捂灭了。
我看着那张户型图，手指有点麻。
“谁说我答应了？”
包厢安静了两秒。
小秦站在门口，笔尖悬在纸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写菜名。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圆回来：“你这孩子，怎么开不起玩笑。先点菜，先点菜。”
许航把手机收回去，肩膀往椅背上一靠：“姐，别装了。你请爸妈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让他们高兴吗？让爸妈最高兴的事，不就是我房子定下来？”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笑。
不是开心。
是那种在地铁里被人踩了脚，对方还问你鞋怎么不结实时，压不住的笑。
桌上那盏小灯照着玻璃杯，杯壁上凝出一层水珠。我盯着那滴水往下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原来我掏空钱包订下来的，不是一顿团圆饭。
是一个开口要钱的舞台。
这顿饭是我提前半个月订的。
年终奖到账那天，我在公司洗手间隔间里打开银行短信，看见“奖金入账：15000。00元”时，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那一刻我没哭，也没发朋友圈。
我只是蹲在隔间里，听见外面有人补口红、有人吐槽老板画饼，水龙头哗啦啦响，消毒液味道混着香水味往门缝里钻。
我把短信看了三遍。
十五万当然不是，十五万我可能会直接在工位上跳起来。
可是一万五对我来说，已经像一张迟到很久的奖状。
毕业四年，我换过三家公司，做过活动执行，熬过通宵改方案，也在凌晨两点的便利店买过打折饭团。刚到这座城市时，我住城中村，窗户外面就是别人家的油烟机，早上六点油条味钻进被子里。
后来我终于搬进离地铁近一点的一居室，房租三千五。
每月到手九千八，房租三千五，通勤六百，吃饭一千八，给我妈固定转两千，信用卡和花呗还一千二，水电网费三百多。
剩下的，看起来还有四百。
可人活着不是表格。
牙疼一次，三百六。公司同事结婚，份子钱六百。冬天羽绒服拉链坏了，换一条八十。地铁口那家水果店一盒草莓二十九，我在门口站过三次，最后还是买了香蕉。
奖金到账那天，我先还了拖了两个月的花呗三千八，又给我妈买了体检套餐，一千九百八十。
她去年总说胸口闷，我让她去检查，她说：“别花那个冤枉钱，我身体好着呢。”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去。
她是舍不得。
剩下的钱，我订了市中心那家粤菜馆。
人均八百八，包厢最低消费六千八。
订金两千划出去时，我在支付页面停了很久。指纹识别失败两次，第三次才扣款成功。
扣完款，账户余额显示：七千二百一十六块四毛。
我把截图发给孟晴。
她刚从驾校练车回来，语音里风声呼呼的。
“许知意，你疯了？**妈吃顿饭要六千八？他们在老家一桌酒席才一千五。”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床垫边缘塌下去一块，翻身时弹簧会响。
“我就请一次。”
“请一次也不能把自己请成穷光蛋啊。”
“孟晴。”我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