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林晓,你一个中专毕业的前台,五一加班是看得起你!再哔哔,明天不用来了。”
总监把加班表甩我脸上时,全公司四十二双眼睛都在看我。
我弯腰捡起来,说好。
她们不知道,这栋写字楼,是我的。
我入职当前台,是因为我妈在这儿当了五年保洁,被骂了五年。
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骂她,谁在欺负她。
现在我知道了。
而明天,这栋楼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谁。
1
入职第一天,人事部的王主管带我到前台。
“这是工位,这是制服,这是你的工作手册。”
她说话的时候眼皮都不抬,“前台代表公司形象,头发扎起来,指甲别涂颜色,耳钉不能超过一颗。”
我点头。
“还有,”她终于看了我一眼,“你学历是中专?”
“嗯。”
“公司要求大专以上,你是特批进来的,好好表现,别给部门丢人。”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笃笃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林晓,前台接待,实习期三个月。
工牌的照片拍得不好,头发有点乱,笑得太僵。
但我妈说好看。
她端详了那张照片十分钟,眼眶红红的,说我们晓晓穿上职业装真精神。
我妈姓周,叫周秀兰。
在这栋盛泰大厦里,没人叫她周秀兰,都叫她“那个保洁”。
她在这栋楼干了五年。
五年前,我爸工地出事,从脚手架摔下来,人没了。
包工头跑了,医药费十几万,全是借的。
我妈把我弟托给外婆,一个人来城里,找了这份保洁的工作。
一个月三千二,不包吃,住在地下室里。
她干了五年,还完了债,供我读完了中专,又攒钱给我弟买奶粉。
她的手从细皮嫩肉变成了全是裂口,冬天一碰水就疼。
她的腰从直的变成了弯的,因为每天要弯腰擦四十二层楼的电梯按钮。
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苦字。
每次打电话都说:“妈好着呢,你别操心。”
直到上个月,我去公司给她送护手霜,亲眼看到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坐电梯上到三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了骂声。
“你是不是瞎的?!我刚拖完的地,你拖把这么甩,水溅得到处都是!我客户踩到了怎么办?!”
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站在走廊中间,指着地面,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我妈站在旁边,拖着个水桶,低着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很小,小到我差点听不见。
“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吧?我跟你们物业投诉多少次了?保洁能不能换个人?每次都派你这个老东西来,你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我**头低得更深了。
“我......我这就重新拖......”
“重新拖就完了?我这条裙子,迪奥的,刚买的,你看看你拖把甩的水溅上去了没有?”
我**手在发抖。
她看了那条裙子一眼,嘴唇哆嗦着说:“我......我赔不起......”
“赔不起就长点眼睛!老东西!”
那个女人转身走了,香奈儿的裙摆甩出一个弧度。
我妈站在原地,手攥着拖把杆,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她慢慢蹲下去,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地面。
我站在电梯口,腿像灌了铅。
我想冲过去,想骂那个女人,想把我妈拉起来说我们不干了。
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我妈不会让我惹事。
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
那天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妈蹲在地上擦地,眼泪砸在鞋面上,一颗一颗。
我把护手霜塞进包里,没送出去。
回去的路上我就做了决定。
我要去盛泰大厦上班,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骂她,谁在欺负她。
我要站在我妈身边,谁再敢骂她一句,我就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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