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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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皆知,盛家女儿在出阁前,必须在祖庙抽天命签。
吉签上轿,凶签避嫁,否则会祸及夫家。
我与谢玉珩定亲五年,三十次大婚,次次都在抽中大凶。
爹娘红着眼为我跪上寺庙,只愿为我折寿消灾。
谢玉珩说愿等我,哪怕白头也只爱我。
养姐盛蓁蓁更是跪祠堂到**昏厥,哭着说替我挡灾。
直到三日前,他们哄我去祖庙,称跪下磕一千个头方可改命。
可等我顶着满额鲜血,终于掷出吉签,匆匆赶回去时。
却见侯府鼓乐喧天。
盛蓁蓁穿着我的嫁衣,坐着我的花轿,由兄长亲自扶着嫁给谢玉珩。
爹娘含泪**她的脸。
见着我那刻,闺蜜慌忙拉走了我:
“不瞒你了,这五年的签都是我们换的,不祥的谣言也是我们放的。”
“蓁蓁自幼就体弱,又早早没了亲生父母,她一直事事让着你,你把婚事让给她不行吗?”
兄长亦是冷声警告:
“玉珩说了,只要今**安分,待蓁蓁入门后,会以平妻的身份接纳你。”
“若敢胡来,明日就将你送去庵堂。”
我鼻腔骤酸,心也寸寸凉透。
他们不知道。
这些年早就有人为我备下十里红妆,只等我松口嫁给他。
……
喜堂的鼓乐声一阵高过一阵,像刀子一下下刺进我心口。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第几次了?
因为盛蓁蓁无父无母,宫中赏得金簪,母亲亲手裁的云锦。
我该让。
连我养了三年的狸奴、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只要她撒娇说一句喜欢,爹娘便劝我懂事。
如今,就连未婚夫也要我让。
我抬步要上前。
闺蜜苏莺莺死死拽住我,她的手腕上还戴着我送的玉镯。
当年她被退婚,是我提着剑去男方府邸,替她讨回公道。
明明前两日,她还陪我绣盖头:
“如月,你这次一定能扔出吉签,我要亲自送你出嫁。”
原来她送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哑声道:“让开。”
苏莺莺眼底闪过不忍,却很快皱眉:
“如月,你别闹了!今日这堂,谢侯爷只能和蓁蓁拜!”
“大夫都说蓁蓁活不过二十,嫁给侯爷是她唯一的心愿!”
“你有爹娘兄长,有盛家嫡女的身份,再让她一次又如何?”
我笑了笑:
“既然让婚事这么伟大,你怎么不把你的未婚夫让给她?”
苏莺莺脸色骤白: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这是为你积德!”
话音刚落,喜堂内传来祖母哽咽的叮嘱。
“蓁蓁,嫁去侯府后若受了委屈,就回家来,祖母养你一辈子。”
我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祖母曾为我吃斋念佛五年,说盼着我抽出吉签,要亲眼看我风光出嫁。
可如今,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就说这五年侯爷看蓁蓁的眼神不清白,如今这叫有**终成眷属!”
这是前两日,还说要喝我和谢玉珩喜酒的公子哥们。
我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掉下泪来。
下一瞬,哥哥攥住我的手腕,压低声警告:
“跟我走!今日满堂宾客都在,你别让盛家丢脸!”
我望着他:“哥哥也觉得,我该让?”
他眼神躲了一瞬。
从前我摔破一点皮,他都能背着我跑三条街去请大夫。
如今我额上鲜血未干,他却只怕我扰了盛蓁蓁的喜堂。
哥哥软了声音:
“如月,换签换嫁都是玉珩的意思,他说了,等蓁蓁身子好些,就接你进门做平妻。”
我心口一阵发冷。
上京都说,我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有谢玉珩这样好的未婚夫。
为讨我欢心,他能跑死三匹马去岭南摘最新鲜的一筐荔枝。
在我求出凶卦后。
他能三步一叩首爬上月老庙,求来一根红线,亲手系在我的手腕上。
“如月,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一年求不出吉签,我便等一年,哪怕等到白头,我想娶的也只有你。”
我低头看着腕间那根早已褪色的红线,忽然笑了。
“平妻?”
“我盛如月是盛家嫡女,凭什么给一个来孤女做平妻?”
我甩开哥哥的手,顶着满头鲜血,一步步跨进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