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渠里有字------------------------------------------，城砖被百年的风沙啃得斑驳剥落，像一张长满烂疮的脸。，浑身湿透，左手攥着一截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竹管。竹**塞着一张油纸，纸上只有九个字——“今夜子时，西市，盲叟面馆。”。，收笔时总往左偏三厘，像是怕被人模仿。这张纸条是半个时辰前，一个乞儿塞进他腰带里的，那乞儿塞完就跑，边跑边喊：“有人让我告诉你，城墙上那个姐姐撑不过今晚了！”。十二支松脂火把，将城楼照得如同戏台。薛采薇被吊在城楼正中的旗杆上，双手反绑，嘴里塞着麻核。她的脚下悬着三丈虚空，摔下去不死也残，而旗杆上还绑着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只要有人点火，她就会在三息之内被火焰吞噬。，从来不给人留退路。，压低斗笠，沿着暗渠往西市的方向摸过去。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具“死人”——两个时辰前，白砚秋的人在归雁客栈的后巷里“杀”了一个穿着邬云蘅衣服的替死鬼，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风沙渡。所有人都以为邬云蘅死了，包括白砚秋本人。。，老板是个真**，靠摸铜钱辨认面值。邬云蘅到的时候，面馆里只有一盏油灯，一个食客。那食客穿着沙匪常见的灰布袍子，右眼蒙着一块黑布，左手端着一碗素面，右手按在桌上一把没出鞘的弯刀上。。“来一碗羊肉面，不放葱花。”邬云蘅在阿骨打对面坐下，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被沙子和汗渍糊得几乎辨认不清的脸。，继续吃面。他用的是左手——邬云蘅注意到这个细节，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右撇子。“你比我想的慢了半个时辰。”阿骨打把面碗推开，独眼直直地盯着邬云蘅，“我以为你天黑之前就能找上门。我得先让人以为我死了。”邬云蘅把斗笠搁在桌角，“死人有一样好处，不用守任何人的规矩。”，露出一口被风沙磨得发黄的牙：“你确实比白砚秋说的聪明。他说你是个只会鉴定破烂的废物。”
“他还说我什么了？”
“说你重情重义，优柔寡断，迟早会死在女人手里。”阿骨打把那把弯刀往前推了半寸，“所以他在旗杆上绑了桐油绳。他说，只要薛采薇一叫，你就会从角落里冲出来，像个**一样扑上去救人。”
邬云蘅没说话。灶台后面，瞎眼老板正在捞面，铜勺碰着铁锅，发出单调的金属撞击声。
“但你没去。”阿骨打眯起了独眼，“你来找我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白砚秋的狗，还是别人的狗。”
阿骨打的手忽然握紧了刀柄。
灶台后面的铜勺停了。
邬云蘅从怀里掏出那本污迹账簿，放在桌子上。账簿的封面已经被沙子和血渍浸得硬邦邦的，翻开夹层，露出半片青铜校牌。校牌的断口处锈迹斑斑，隐隐能看到蚀刻的纹路——那是一种古老的加密文字，邬云蘅花了整整两天才解读出第一批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