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爷你怎么没有脚------------------------------------------，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让我一个激灵。，屏幕却一片漆黑，早就没电了。“斌子，别收拾了，赶紧走！”我冲着不远处还在兴致勃勃地整理渔具的**喊道。，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冰冷的银光。“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根鱼竿收好，背起沉甸甸的渔具包。“今天收获不错啊，阿源，下次咱们还来。”他咧着嘴，显然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还下次？再不走，咱们就得在这儿喂鱼了。”，海风吹在身上，已经没了白天的暖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阴冷。，必须穿过北边那片废弃的林场。，此刻一想到那片黑黢黢的林子，我的后背就直冒凉气。，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海**逐渐远去。，黑洞洞的，吞噬了所有月光。，一股腐烂的木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好几度。“嘶……怎么这么冷。”**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朝我身边靠了靠。，只是握紧了手里充当拐杖的木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围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茂密，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伴随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分不清到底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
**突然扯着嗓子唱了起来，调子跑得能拉不回九头牛。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鬼叫什么！闭嘴！”我压低声音呵斥道。
他被我吼得一愣，委屈巴巴地小声说：“我……我这不是有点害怕嘛，唱唱歌壮胆。”
“壮胆？我看你是想招魂！”我没好气地说道，“再把附近的鬼招来，看你怎么办！”
我的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吓得一个哆嗦，立刻闭上了嘴，抓着我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小路两旁，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包，前面还立着歪歪斜斜的石碑。
是坟墓。
这个认知让我头皮一阵发麻，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平时，这条路我们走熟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穿过去。
可是今天，我们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酸，却依然看不到林场的尽头。
周围的景象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黑黢తారు的树，和那条看不到头的土路。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阿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刚才来过？”
他指着我们左手边一棵长相奇特的歪脖子树，树下，刚好也有一座孤零零的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棵树，我记得很清楚，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们就经过了这里。
当时我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因为那座坟的墓碑上，好像刻着一朵花的图案。
我快步走过去，用木棍拨开前面的杂草。
惨白的月光下，墓碑上那朵花的刻痕清晰可见。
“我们……我们好像真的在原地打转。”**的牙齿开始打颤，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鬼打墙……”我的嘴唇有些干涩，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我听我奶奶说过，要是在野外迷了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就是遇到了鬼打墙。”
“那……那怎么办啊？”**彻底慌了神，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别胡说！”我厉声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奶奶说过，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慌，越慌越出不去。
可我的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就在我们两个手足无措，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唰！”
一束极其明亮的手电筒光突然从我们前方的黑暗中**过来，直直地打在我们脸上。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你们两个小孩子，大半夜不回家，在这林子里瞎转悠什么呢？”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光线移开，我这才看清，一个身材佝偻的大爷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衣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锐利。
看到是个人，我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大爷！大爷，我们迷路了！”我赶紧迎上去，急切地说道。
大爷用手电筒在我们周围晃了一圈，然后落回到我们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迷路？”他哼了一声，“这林场从头到尾就这么一条土路，你们俩眼睛是长到天上去了？也能迷路？”
他毫不客气地数落道：“现在的年轻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真是……”
**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作声。
我顾不上尴尬，连忙问道：“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大爷挺了挺腰杆，虽然依旧佝偻，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我是这里的护林人。”
“护林人？”我心里一喜，那他对这里肯定了如指掌。
“大爷，您能带我们出去吗？我们……我们好像遇到怪事了，走了两个小时都没走出去。”
大爷浑浊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扫了扫，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
“行了，跟着我走吧。”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为我们照亮了一条清晰的路。
说来也怪，在大爷的带领下，我们身后那片诡异的黑暗仿佛被驱散了。
之前怎么也走不完的路，现在却显得格外正常。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林场边缘的出口，外面公路上的路灯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我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您，大爷！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也连连鞠躬，“谢谢大爷，您真是我们的***！”
大爷摆了摆手，那张严肃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快回家去吧。”他叮嘱道，“以后晚上别再到这种地方瞎溜达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还好……你们今晚遇到的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没等我们再说什么，大爷就转过身，提着手电筒，慢悠悠地往回走，身影逐渐被林场的黑暗吞没。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
可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他的脚下。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个自称是护林人的大爷……他……
他没有脚！
他的两条裤管下面是空的，整个人就那么平平地、没有丝毫起伏地在地面上“飘”着！
我以为自己是吓得眼花了，赶紧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大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那束手电筒的光还在林间深处摇曳。
我死死地盯着那束光，想要再次确认。
可那光芒，也渐渐地、渐渐地熄灭了。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脚？
是我看错了吗？一定是我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幻觉。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身体却抖得像筛糠一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阿源哲，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拍了拍我的肩膀，担忧地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句“还好你们遇到的是我”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遇到的不是他，会怎么样？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让我几乎要窒息。
就在我失魂落魄，思维混乱的时候。
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像是用面粉捏出来的脸。
那张脸离我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上面细微的纹路，鼻子几乎要贴上我的鼻子。
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然后，祂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冰冷、飘忽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
“你……在找我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