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花照玉颜

檐下初逢------------------------------------------，连风都带着懒意。，指尖拂过焦尾琴的冰弦，一声清响，惊起了檐下打盹的燕子。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袖口绣着几枝淡青的忍冬，衬得那双手愈发素净。母亲留下的这架琴，是她在府中唯一的慰藉。，淌过满庭落花，却忽然断了一拍。，夹杂着少年不耐烦的低语：“绕什么路，从这儿翻过去近些。”，只见墙头人影一晃，一道玄色身影已利落地跃入院中。那人约莫十八九岁，眉眼锋利如刀裁，一身劲装勾勒出精悍身形，腰间悬着的长剑随着动作磕在石栏上，发出清脆一响。。，下意识起身欲唤人，裙摆却被那人落地时带起的力道扫到，猛地一扯——“刺啦”一声，裙角裂开一道寸余长的口子。“你……”沈清枳攥着破损的裙料，耳根微热，声音却稳着，“此乃内宅，公子怎能擅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掠过她因受惊而泛红的眼尾，又落在那架琴上，嗤笑一声：“啧，麻烦。”，却半分歉意也无，只抬脚便要往亭外走。沈清枳从未见过如此蛮横之人，一时忘了畏惧，上前半步：“公子撞坏了我的琴，又扯坏我的裙，便这般走了？”，侧身打量她。日光透过紫藤花架，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似是刚从校场回来，身上还带着尘土与铁锈的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你的琴？”他挑眉，视线扫过琴身那道细微的裂痕——原是旧痕，并非他方才撞的。“这琴本就有损，赖我作甚？”，低头看去，果然见琴颈处有一道旧裂，被细心补过。她脸颊更烫，却仍咬着唇坚持：“裙却是方才扯坏的。啰嗦。”男子从怀中摸出一块素银的饼子，随手抛给她，“赔你。别挡道。”，沈清枳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大步离去。行至亭外，忽又回头，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丢下一句：“胆子小，话倒多。”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清枳，怎么了？”
沈清枳转身，见谢兰珩正立在月洞门外。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衫，手持一把玉骨折扇，端方如画中之人。见她裙角破损，他眉头微蹙，快步走近：“这是……”
“表哥。”沈清枳垂首，将银饼拢在袖中，“方才有人**进来，不慎扯坏了裙子。”
谢兰珩顺着她方才的目光望去，恰好瞥见那玄色身影消失在廊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是镇北侯世子吧？他惯来如此，不拘小节。”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温声道，“莫怕，我让人给你缝补。日后若在院中，记得拴上门。”
沈清枳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饼。那人身上的气息，铁锈混着尘土，还有一丝凌厉的、属于少年的锋芒，与谢兰珩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截然不同。
谢兰珩又叮嘱几句，见她神色倦怠，便不再多言，只道：“好好弹琴，我晚些再来看你。”
他离去后，沈清枳重新坐下，指尖抚过琴弦，却再也弹不出方才的曲调。檐下燕子又归，呢喃声里，她鬼使神差地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饼。银饼成色极好，边缘却有些毛糙，显是随身佩戴已久，被人摩挲得发了亮。
远处传来隐约的笑闹声，似是那男子爽朗的笑声，沈清枳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
深秋的风，吹起了心里的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