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好呀，我是林岚。
四十岁，坐标二线城市，某地产公司成本部经理。别人看我是典型的“职场女强人”，年薪几十万，独立买房买车，朋友圈偶尔发张精修的加班照，配文“越努力越幸运”。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幸运，是硬撑。
这套89平的**房，首付是我掏的，月供四千八也是我在还。家里那个叫周伟的男人——我法律上的丈夫，十年没正经上过一天班。白天我穿西装高跟鞋去工地核量，他在家躺床上刷短视频，外放声音震天响；晚上我拖着一身灰回来做饭，他碗都不洗一个，吃完继续躺回床上，嘴里念叨“今天又看到个贷款口子，利息不高”。
最让我崩溃的不是穷，也不是累，而是这种日复一日的、毫无希望的沉沦。
我女儿朵朵今年十岁，四年级。她很懂事，有时候会偷偷跟我说：“妈妈，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我只能摸摸她的头，说：“爸爸只是……比较懒。”
可我心里清楚，他不是懒，是坏。是那种心安理得吸女人血的坏。
前几天，我又收到催贷短信，是他背着我借的网贷。两万块，对他来说是“小钱”，对我来说是半年的通勤费、朵朵两个学期的兴趣班。
那天晚上我没忍住，在厨房剁排骨，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像在劈我自己的人生。
他探头探脑进来：“老婆，别气了，我这不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嘛。”
我看着他浮肿的脸、油腻的头发，突然觉得很陌生。这真的是当年追我、说“以后都听你的”的那个男人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他的“无害”骗了——脾气好、不吵架、不家暴，然后慢慢把你榨干。
我坐在沙发上，朵朵在写作业，台灯暖黄的光打在她稚嫩的侧脸上。
我突然想：如果我离婚呢？
但念头一出来，我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但贷款记录会影响二套；孩子归我，他大概率不会争，但**会说“你太强势，把他逼成这样”；最可怕的是，我已经四十岁了，职场对高龄未婚未育女性尚且不友好，何况是单亲妈妈？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年没那么要强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抢，我连这套能喘气的房子都没有，早就被生活碾碎了。
这就是我的日常。
房贷、工作、孩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丈夫。
没人问我累不累，大家只问“你怎么还没升职朵朵成绩怎么样你老公真享福啊”。
（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算了，明天还要早起赶**去项目巡检。
日子嘛，不就是一边崩溃，一边还得把牛奶热给女儿喝。
第一章 热牛奶与催债短信
早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是被楼下装修的电钻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去年漏雨留下的淡**水渍。它还在，像一块永远好不了的疤。我伸手摸了摸身边，床单一片冰凉——周伟果然又半夜滚到朵朵房间去睡了。他说怕吵到我，其实我知道，他是嫌我睡觉翻身多，抢被子。
我没力气生气。生气是件太奢侈的事，我现在连发脾气的卡路里都要省着用。
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那件起了球的旧开衫，走进厨房。这套房子户型不好，厨房是暗厨，白天也得开灯。我打开冰箱，拿出最后一盒纯牛奶，倒进奶锅里。小火慢煮的时候，我靠在灶台边，闭着眼听牛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这声音让我觉得，日子虽然苦，但至少还有点热乎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界面弹出一条通知。
不是工作群的消息，也不是朵朵老师的提醒。
是某某贷的公众号推送：“您有20000元额度待领取，秒到账！”
我手指僵了一下。
昨天催款短信说，周伟名下有一笔两万的贷款逾期了。看来，他又在找下家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像不想看见什么脏东西。
牛奶溢了出来，白色的泡沫顺着锅沿流到燃气灶上，“滋啦”一声，散发出焦糊味。
我猛地回过神，关火，拿抹布用力擦。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