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他怀中,春风未满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7-01

"决定和祁白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我今年三十七岁,早就过了要靠爱情活着的年纪。
所以我不在乎他心里是不是一直藏着一个错过十年的白月光,
也不在乎结婚这么多年,他给我的备注始终是“乔安”“那个”“喂”。
连我的生日、忌口、喜好,他都不记得。
这些年,我已习惯了。
我妈总劝我:
“祁白年入百万,不抽烟不鬼混,已经比大多数男人强太多。”
“婚姻到最后都是一地鸡毛,你这个岁数了,忍忍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我已经忍了很多年。
婆婆住院,我请假忙前忙后,祁白却说:“那是我妈,不用你这样。”
孩子半夜烧到四十度,我急得整晚没睡,他却只皱眉:
“你能不能别总顾着折腾,多上点心看孩子。”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太冷淡,太死板,太不会爱人。
直到那个傍晚,他递给我一个快化了的冰淇淋蛋糕:“路过买的,别闹脾气了。”
我怔了很久,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这样敷衍的低头,对我来说,竟然已算得上恩赐。
他说都老夫老妻了,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离婚。
可我要离婚,从来不是因为某一件事。
天晴了。
我也该醒了。
……
祁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重而疲惫。
“你见过哪个女人快四十岁了,还要闹离婚的?乔安,你不嫌丢人吗?”
这句话让人一瞬间想笑。
我才毕业就给他生孩子,那时他怎么不觉得我丢人。
其实说了也是白说。
他永远不会懂的。
“随便你吧,祁白。”
我声音很轻,“等婆婆身体好些,我们再去办离婚。”
他像要说什么,终究没再出声。
第二天早上,我竟然在餐桌边看见他。
结婚十五年,他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福福坐在那儿,看着祁白递过来的牛奶,犹豫几秒。
才伸出手,准备喝下去。
那一刻,我的气血上涌。
三步并两步过去,一把夺过杯子。
“福福,先去楼下等我,妈妈一会儿送你。”
福福看我们一眼。
经过祁白身边时,犹豫一下,还是上前轻轻抱了抱他。
“谢谢爸爸,早餐很好吃。”
门关上后。
祁白用不赞成的表情看着我。
“你对我有怨气我理解,但没必要拿孩子撒气。”
我看着桌上焦黑的三明治。
“福福对牛奶过敏。你三年前也是这样,给他喝了一口就过敏性休克。”
“我从来、从来没有阻止你当一个好爸爸。”
“但祁白,你现在还能当吗?”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从困惑到想起来,再到最后的难堪。
“我…那我记下来啊,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没再看他。
厨房里一片狼藉,水槽边的盘子凝满油渍。
他永远都是这样,想表现时就拼命做。
做到一半就走,剩下的烂摊子理所当然地留在那。
我把盘子一只只放进洗碗机。
他站在客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送福福上学?顺便送你,你要去看我妈吧。”
婚姻就是这样。
你可以在一秒钟觉得天塌了。
下一秒又坐回同一辆车里。
因为日子还没结束。
福福坐在后座,分享着学校的事。
讲到下个月春游,说陆云汐的儿子辰辰也要去。
“我以为他肯定不想去的,他总是嫌我们幼稚。”
祁白笑了一下,忽然说:
“辰辰比你小,算你的弟弟,你要多让让他,照顾好他。”
福福的笑收起来。
“…好的,爸爸。”
我攥紧手。
到学校门口,祁白走了两步,突然蹲下来问福福:“你现在在几班?”
这时,陆云汐牵着辰辰从侧门过来。
她穿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笑得温温柔柔。
祁白本能弯下腰,把辰辰抱起来。
小孩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
陆云汐冲我点头。
“乔安姐。”
我没应她,只是牵住福福的手。
一班班主任探出头,看见祁白笑起来:
“辰辰爸爸来啦,真称职呀!我当班主任这么久,还没见过爸爸比妈妈还心疼孩子的,一天来三四趟。”
祁白笑着和她寒暄,声音很温和。
我蹲下来,把福福校服摆正。
“先进去吧,晚上妈妈来接你。”
他点点头,落寞地看祁白一眼才走进去。
车上很安静。
陆云汐坐在副驾,转过头来:
“祁哥,谢谢你昨天半夜来帮我修水管,还把电路全检查了一遍,辛苦了。”
我愣住。
祁白会修水管?
他在家连给我倒杯水都要我劝几次。
“没事,辰辰晚上怕黑,线路老跳闸不行。”
他们继续聊着什么,我却没有再听。
到了医院,陆云汐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递过来。
“乔安姐,上次看你手上有冻疮了,女人的手很珍贵的…”
就被祁白打断,
“不用,她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我下车。
病房里婆婆还在睡。
护工正在换床单,我接过手帮忙。
叠被角时护工凑过来,
“那个女的谁啊?你老公怎么天天带过来,什么也不让她干。”
“上回还看见他们一块送一个小孩去医院,急得跟什么似的。”
我没说话。
“不过,”护工叹口气,
“他现在也变了,刚刚还帮你一起呢,以前哪见得到人影。你上次说要离婚,是气话吧?”
我的手停下来。
看向病房门口,祁白正扶着陆云汐的肩膀笑出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大雨,玻璃上全是水痕。
“不是气话,我是真的要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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