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集团人事调整大会。集团人事调整大会。
新空降的总裁陆景川坐在会议室最前端的黑色皮椅上，背后是整面落地玻璃墙，外面的城市天际线衬得他那张脸冷得像一块切割过的石头。
他讲了快二十分钟，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从上往下砸的力道，砸在底下两百多号人的天灵盖上。
从头到尾，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台下，像清点货架上的商品，冷漠、精确、不带一丝温度。
我坐在**排靠墙的位置，**底下的办公椅轮子有点松，但我整个人绷得比椅背还僵。
手里攥着的那支旧钢笔，笔帽上的漆都快被我指甲抠掉了。
我知道他在上面。
离婚手续办完一年零三个月，我没想过再见面是这种方式。
他是总部派下来的新任总裁，我是营销部排名垫底的基层主管。
他坐最高位，我在最角落。
中间隔的不是几排座位，是天和地。
"所以，有些人，不要以为在这个集团混了几年资历，就可以一直占着坑不动。"
"尤其是个人形象，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
我眼皮跳了一下。
"穿得跟仓库***似的，精神状态像三天没睡觉，客户看见你们什么感受？合作方怎么想？"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昨天通宵加班赶季度方案，咖啡洒在了衬衫袖子上，回家倒头就睡，今早根本没注意。
就这点污渍，隔这么远，他能看见？
我心里那点侥幸还没成型，就听见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像一把裁纸刀，干脆利落地划下来。
"就比如，**排最后面那位。营销部的。"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两百根钉子，同时钉过来。
我抬起头。
陆景川的手指，越过整个会议室，指向我。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袖口露出的那截腕表带是哑光黑色，灯光打上去没有任何反射，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不留余地。
"说的就是你。"
他停了一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锤进地板。
"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集团不养拉低档次的废物。"
轰。
我脑子里像有根弦崩断了。
血直接涌上头顶，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脸颊烫得像贴了熨斗。
我能感觉到旁边行政部的小周整个人往外缩了一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前排几个部门总监，有人低头假装翻手里的文件夹，有人嘴角肌肉在动，憋着什么表情。
第一排副总裁钱明远，甚至慢慢侧过身，朝我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件该扔掉的旧办公家具差不多。
我叫沈念。
集团营销部基层主管，负责区域渠道和终端维护。
也是陆景川结婚三年的妻子。
这个事实，整栋写字楼里没几个人知道。
当初领证的时候安静，没办酒席没发朋友圈。后来他去了总部，我留在分公司，像两根在同一个盒子里短暂靠拢又被拨开的火柴。
我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各走各的，不打扰不联系。
直到上周五，集团内部邮件群发了那条公告——总部空降新任总裁，陆景川。
我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手里的马克杯差点脱手。
但是来不及消化，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辞职。
周一早上他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而我连换一件干净衬衫的机会都没赶上。
现在他的手指正着我，当着全集团两百多号人的面。
"听见了没有？"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收拾东西，今天之内交接完。"
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替我说话。
没有人觉得这不正常。
在他们眼里，新官**三把火，烧一个穿着邋遢的小主管，简直再正常不过。
散会的时候，人群从我两侧流过去，像水绕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有人小声嘀咕："也是倒霉，第一天就撞枪口上了。"
有人压着嗓子笑："穿成那样也是绝了，总裁不点她点谁。"
没人停下来。没人回头。
我坐在原位没动，等人全部**，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那支旧钢笔已经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