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凌波

少女与白猿------------------------------------------。

，赤足踏着青石板，竹棒斜倚肩头。

夜风穿过长廊，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本该走进去了——那个让范*最牵挂的女人，就在里面。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在这越王宫中，忽然想起，范*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说过那句话了。

“阿青，你真好。”？

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时候她还在牧羊，白猿也还在。

山上的草很绿，溪水很清，她每天赶着羊群从山脚走到山腰，再从山腰走回来。

竹棒是她唯一的伙伴，也是她唯一的兵器。

，她也不记得了。

仿佛从她记事起，那只大白猿就蹲在溪边的大树上，歪着脑袋看她。

起初它会抢她的竹棒，她不愿给。

于是，一猿一人就在溪边争夺。

阿青那时候力气小，常常被白猿一把夺过去，气得跺脚。

白猿却得意地拍着胸口吱吱叫，像个顽皮的孩子。

，力气大了，竹棒使得越来越快。

白猿再抢竹棒时，她能够挡开，甚至反手一棒敲在它手腕上。

白猿吃痛，吱吱乱叫，却不生气，反而更加起劲地扑上来。

一来一往，竟像是在教她。

，于方寸之间躲开凌厉攻势；教她如何精准刺出，一击锁定要害；教她如何以寡敌众，在群敌环伺中守住自身。

它不会说话，但它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闪避，都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阿青看不懂，但她的身体看得懂。

竹棒在手中越来越听话，越来越快，快到连狼都躲不开。

，每至月黑风高之夜，饿狼便会结队下山，觊觎羊群。

往日年幼，阿青只能惊慌驱赶，每每狼狈。

可自与白猿相伴学武之后，再有狼群来袭，她手持竹棒立在羊群之前，身姿挺拔，招式迅捷。

竹棒起落如风，点点寒光流转，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狼嚎阵阵，利爪獠牙凶猛，却无一头恶狼能靠近羊群半步。

白猿便蹲在高处山石上，静静观望，偶尔发出一声低鸣。

无人指点招式，无人讲解武道，可山林风雨为炉，白猿嬉闹为师。

阿青的剑术，在无人知晓的深山之中，悄然练至通天彻地、超凡入圣的境界。

，是她最安静的日子。

没有范*，没有越王宫，只有白猿和竹棒。

阿青觉得，这世上最好的朋友，就是这只白猿。

，范*也来过。

那年春天，范*路过山上，看见她用竹棒赶狼，看得呆了。

后来他常来，有时带几个果子，有时带一块干粮。

白猿不喜欢范*，每次他来，白猿就蹲在树上龇牙，发出低沉的呜声，像是警告。

阿青喊它下来，它不下来，只是冷冷地盯着范*。

：“你这猴子，倒会护主。”

阿青不懂，她只知道白猿不喜欢范*靠近她。

但范*还是经常来，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温润如玉，比山间春风还要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他对阿青说，她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姑娘。

，白猿老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白猿的动作越来越慢。

阿青看着它日渐慵懒的模样，看着它蓬松的白毛渐渐失去光泽，看着它澄澈的双眼慢慢覆上浑浊，它渐渐跳不上高处的枝干，渐渐跟不上阿青练剑的速度，渐渐连嬉闹扑击，都变得费力疲惫。

有一天，它从树上摔下来，卧在草丛里，再也没动。

阿青坐在它身边，从白天坐到黑夜。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