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搬进救援队家属院才一个月，队长丈夫就压坏了值班室三把折叠床。
连婆婆都拉着我的手说：“知夏，嫁给这种不知轻重的男人，真是苦了你。”
我扶着后腰，脸上烧得厉害。
他三十二岁才结婚，婚事又是两家长辈催成的。
像是把前半生攒下的热烈都给了我，夜里抱着人不肯松。
我困得睁不开眼，推着他的肩：“陆沉舟，我真不行了。”
他贴近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什么时候肯叫我丈夫，我什么时候放过你。”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喊：“丈夫。”
一个月后，我查出怀孕。
我攥着化验单去救援队找他，想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手机先跳出一条热搜。
陆沉舟在雪山救援现场，抱着女记者苏晚棠，两个人在帐篷外接吻。
我在家属院的客厅坐到天亮，把一份离婚申请寄回陆家。
离婚申请送到陆家的第二天，陆夫人来了。
她一向讲究，连丝巾都不会系歪。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开口前先把桶放在鞋柜上。
“知夏。”
她看着我的小腹，声音放得很低：“沉舟混账，我不替他说好话。”
我没有请她进门。
她也不生气，只把一份医院开的安胎单递给我：“你现在不能动气。看在你父亲和陆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也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给他七天。”
“七天后他还是拎不清，我亲自陪你去办手续。”
我盯着那张安胎单。
很多年前，我父亲带我去西北支援山火。营地被落石冲毁，我和陆沉舟被困在一间塌了一半的仓库里。
那时他还不是队长，只是个被晒得发黑的少年。
他把最后半瓶水推给我，说：“别怕，我在。”
救援绳放下来时，他先把我推了上去。自己腿上被钢筋刮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靴子往下滴，还冲我笑：“以后哥哥护你。”
我记了很多年。
也许我不甘心输给那句承诺，最后点了头。
陆夫人走后，陆沉舟傍晚回来了。
他像不知道热搜挂了三天，脱下外套挂在门口，又把一盒我爱吃的桂花糕放到桌上。
“这几天山里演练，没顾上回家。”
我看着那盒糕点，问：“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说？”
他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媒体爱乱写，救援现场情况复杂。”
“接吻也复杂？”
......
陆沉舟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出一声响：“知夏，晚棠差点被冻伤。她当时情绪崩了，抱我一下，我总不能推开她。”
“照片里是她抱你，还是你抱她？”
他皱起眉：“你怀孕了，不适合想这些。”
我笑了一下：“原来你知道我怀孕。”
陆沉舟看向我的肚子，脸上终于有了点慌。
“我妈告诉你的？”
“你觉得呢？”
他走过来，想碰我的肩。我往旁边让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收回去：“队里有个疗养名额，在临江的温泉山庄。你不是一直说腰酸吗？明天我们去住两天。”
我问：“苏晚棠也去吗？”
陆沉舟的脸沉了：“阮知夏，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争。
第二天，我跟他去了山庄。
山庄建在半山腰，傍晚有雾，松针上挂着水。
陆沉舟这两天表现得像个合格丈夫。
他给我端汤，陪我散步，看我走慢了，就弯腰替我系鞋带。服务生路过时笑着说：“陆队长真疼**。”
他听见了，手上动作没停。
我也差点信了。
第三天晚上，山庄有场救援公益晚宴。陆沉舟说不去，陪我在露台吃饭。
饭刚上齐，他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扣住屏幕。
我把筷子放下：“谁？”
“队里。”
“队里给你发消息，需要把手机反过来？”
他还没回答，楼下传来一阵笑声。
我低头看去，苏晚棠穿着白色大衣站在台阶下，身边围着几名记者。她仰头望过来，冲陆沉舟挥了挥手。
陆沉舟站起身。
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很快坐回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吃饭。”
我看着他捏紧杯子的手：“想去就去。”
“你别阴阳怪气。”
“我是在给你机会。”
陆沉舟抬眼，语气硬了：“晚棠刚从灾区回来，今晚是给她接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