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我为了嫁进谢家，当众把沈砚舟送我的订婚戒指扔进湖里，还亲手签了他父亲那份认罪书。
他跪在雨里求我收回去，求我信他父亲清白。
我说：“沈砚舟，别演了。你们沈家害我爸破产，我不过是把账讨回来。”
那天之后，他父亲死在看守所，他带着母亲离开云州。
三年后，他带着债主和记者堵住谢家老宅，第一件事就是报仇。
他让人封了谢家所有门，把谢家亲眷、旧友、佣人全赶到院子里，逼我出来跪下认错。
他说见不到我，每过一刻钟，就让谢家一个人跪到雪地里，直到他们肯说出我藏在哪里。
一整夜，谢家院里的哭声没有断过。
我的继母、堂姐、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亲戚，一个个冻得站不稳。可我住过的南楼始终大门紧锁，灯也不亮。
沈砚舟等到天快亮，眼里的耐性耗尽。
他把一份旧报纸扔在雪里，声音压得很低。
“谢晚棠不是最会选路吗？她为了当谢家少夫人，连人命都敢卖。现在谢家要倒了，她倒舍不得出来看一眼？”
谢家没人敢接话。
他笑了一声，伸手指向跪在最前面的年轻姑娘。
“把她带过来。”
那姑娘是桑宁，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三年前唯一跟着我进谢家的人。她被两个保镖拖到沈砚舟脚边，发绳散了，嘴角沾着血。
她看见沈砚舟，先是怔住，接着扑过去抓他的裤脚。
“沈先生，别等了。晚棠她不是不出来。”
沈砚舟低头看她。
桑宁咬着牙，眼泪砸进雪里。
“她出不来了。”
...
“出不来？”
沈砚舟把这三个字念得很轻，像怕一用力就把什么东西碾碎。
谢家院里没人敢动。谢承安站在廊下，披着一件黑大衣，脸色比雪还白。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也是三年前拿走我一切的人。
沈砚舟没有看他，只看着桑宁。
“她当年进谢家时，满城都知道谢承安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她戴着千万婚戒，坐在花车上从我家门口经过。你现在告诉我，她出不来？”
桑宁被保镖按着肩，膝盖陷进雪里。
“那场婚礼是假的。”
“闭嘴。”
谢承安突然开口，声音绷得发硬。
桑宁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恨。
“你怕什么？你怕沈先生知道，晚棠根本没进过婚房吗？”
谢承安快步**阶，一巴掌抽在桑宁脸上。
桑宁侧倒在雪里，唇边渗出血。
我站在她身边，伸手去扶她，手指从她胳膊里穿过去。
三年了，我还是碰不到任何人。
我只能看着沈砚舟的脸一点点冷下来。他曾经最怕我冷，冬天接我放学时，围巾会在路口提前捂热。现在他站在雪里，听见桑宁的话，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而是讥讽。
“谢承安舍不得她受苦，是不是？”
他转向廊下。
“难怪她敢不出来。原来有人替她撑腰。”
谢承安的手背在身后，指节压着衣料。
“沈砚舟，你找她报仇，我不拦。但桑宁只是佣人，你对她动手，传出去不好看。”
“不好看？”
沈砚舟弯腰，捡起雪里的旧报纸，拍在谢承安胸口。
“三年前，你们把我父亲送进去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不好看？”
他转身吩咐保镖。
“把桑宁带到湖边。谢晚棠不是喜欢看人跪着求她吗？今天让她也听听。”
我挡在桑宁面前，声音在风里散得干干净净。
“沈砚舟，不要带她去湖边。”
湖边埋着我的旧东西，也埋着谢家最怕见光的秘密。
南湖的冰没有结实。
桑宁被按在湖边石阶上，鞋袜都被脱掉，脚踝浸进冰水里。她疼得弯下腰，还是死死咬着牙。
沈砚舟站在她面前。
“谢晚棠在哪？”
桑宁抬起冻白的脸。
“我说了，她出不来。”
“那就说她为什么出不来。”
谢承安带人赶到湖边，立刻抢话。
“她三年前就走了。”
沈砚舟终于看向他。
“走去哪？”
“拿了谢家的钱，去了南城。”谢承安说，“她嫌云州晦气，嫌你沈家败得太难看。她走之前亲口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每一个字都像旧刀口重新裂开。
我看着沈砚舟。他眼下有很深的青色，像很多年没睡过好觉。他听完没有发火，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