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三年，我是银脊狼族最低贱的人类**。族长的儿子把追猎我当作成年礼前的热身游戏。直到满月升起，我的骨骼碎裂重组，变成了比狼人更古老的东西。那一夜之后，这片领地再没有狼王，只有我。
第一章 猎物
月光还没升到树梢，我已经在跑了。
身后是凯恩的喘息声和爪子撕裂泥土的闷响。他刚完成变身，银灰色的狼躯比成年公牛还大一圈，口水从犬齿间甩出来，落在地面冒出白烟。
「跑啊，人类。」他的狼嘴挤出含糊的音节，「让我闻恐惧的味道。」
我跑。赤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脚底早就没有痛觉了。十三年，同样的游戏，同样的规则：我跑，他追，追上了就是一顿撕咬，追不上他就去拿我当天的口粮。
从没追不上过。
树根绊住我的脚踝，我摔进一片泥坑。凯恩的前爪踩上我的后背，肋骨发出咯吱声。
「今天跑了四分钟。」他的爪尖刺进我的肩胛，「上次是五分钟。你越来越慢了，艾瑞克。」
我咬住下唇，没出声。
「怎么不叫？」他加重了力道，肩膀的皮肉裂开，血渗进泥水里，「我喜欢听你叫。」
营地方向传来篝火的光。那些银脊族的成年狼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喝酒。
没人在意。
一个人类**被族长的儿子踩在脚下，在银脊族不算新闻，算娱乐。
凯恩松开爪子，恢复人形，**的身体上还残留着银色的毛发。他从地上捡起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
「明天满月。」他低头看我，笑了，「成年礼的追猎，我选你当猎物。」
我趴在泥里，血从肩膀流到脖颈，混着泥浆变成暗红色的糊状物。
他走了。脚步声消失在篝火方向。
我慢慢撑起身体，手肘打滑，又摔下去一次。第二次才站稳。
满月成年礼的追猎，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游戏，追上了打一顿，明天还能继续。成年礼是献祭。猎物要被当着全族的面撕开喉咙，鲜血浇在图腾石上，完成年狼人的第一次杀戮仪式。
我有二十四小时。
回到营地边缘那间漏风的棚屋，我用井水冲掉肩膀上的泥血。伤口不深，凯恩故意的，他想让猎物明天还能跑。
棚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条发霉的毯子。墙角堆着我十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一把磨秃的割草刀，三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一块从厨房偷来的肥皂。
我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十三年劈柴、打水、刮兽皮、清理狼人变身后留下的血污和碎骨。这双手什么脏活都干过，唯独没握过武器。
不是不想。是握了会死得更快。
棚屋外面传来脚步声。轻，碎，带着犹豫。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探进来，满是皱纹，左眼浑浊发白。
是玛莎。营地里负责煮饭的老狼人，六十多岁，牙齿掉了大半，变身后的狼形瘦得像条老狗。族里唯一一个偶尔会多给我半碗粥的人。
她挤进门缝，手里攥着一块布包，塞进我手里。
「吃了。」她压低声音，「明天你得有力气。」
我打开布包。一块烤熟的鹿腿肉，还带着温度。
「玛莎——」
「别说话。」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声音细得像风，「往北跑。北边三十里有条河，过了河就是灰岩族的地界。银脊族的追猎令不过河。」
她没回头，门关上了。
我咬下一口鹿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往北跑。三十里。
狼人全速奔跑的速度是人类的六倍。三十里，凯恩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我需要至少四十分钟。
没有任何可能。
但我还是把肉全部吃完了。活了十三年，从没吃过整块鹿腿。
味道很好。
如果明天是最后一天，至少今晚肚子是饱的。
我躺下来，盯着棚顶漏进来的月光。还不是满月，但已经很亮了。光落在我的手背上，皮肤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第二颗心脏。
我攥了拳头，那感觉消失了。
翻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跑。
第二章 **的一天
天没亮我就被踹醒了。
是格尔，凯恩手下的跟班，十七岁，刚变身不到一年，浑身使不完的劲，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