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丝楠木的展柜里，我的获奖作品《雀登枝》流光溢彩。
沈屿川握着我的手，指尖滚烫，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宁宁，你真是天才。"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一如既往地把我宠成公主。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结婚四年，他每次看我的作品都是这个表情。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温柔。
"所以，你帮我，就说这幅作品，是你和林小姐共同创作的，好不好？"
我的手僵在他掌心里。
他口中的林小姐，正站在展厅角落，穿着和我蜜月时一模一样的鹅黄长裙，对我温婉地笑着。
那一刻，他眼里的爱意，显得无比讽刺。
"共同创作？"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沈屿川捏了捏我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哄孩子般的耐心。
"林知意是周总的女儿，你知道的，周总是画廊最大的客户。她想做艺术这一行，履历上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你这幅《雀登枝》刚拿了金奖，如果她的名字能挂在上面，对她帮助很大。"
"对我们也好，周总那边的合作就能定下来。"
他说"我们"的时候，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绣过无数次。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我闭着眼睛都能用丝线还原。
"这是我花了八个月完成的作品。"
我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立刻接过话，"所以我不是要抢你的署名权，只是加一个联合创作的名字，评委会那边的记录不会改，业内都知道是你的手艺。"
"只是给林小姐一个面子。"
他低下头，额抵着我的，呼吸温热地扫过我的脸。
"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林知意正在和画廊的助理说话。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轻，和谁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她抬头，视线和我对上，冲我微颔首。
没有一丝心虚的模样。
沈屿川见我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宁宁，你是天才，一幅作品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这是敲门砖。你大方一点，好不好？"
大方一点。
我咬了咬后槽牙。
"好。"
他的眼睛亮了，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善良。"
他的怀抱很暖，力度刚好，下巴搁在我头顶，像过去四年里的每一次拥抱一样。
我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
他没有察觉。
三天后。
画廊的公众号发了一条推文。标题是"新锐艺术家林知意与非遗传承人苏宁联合创作《雀登枝》荣获金奖"。
配图里，林知意站在我的绣品前，穿着一身定制旗袍，手里捧着奖杯。
我的名字被排在后面。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林小姐好有才华，刺绣和绘画都精通。"
第二条是："果然是名门之后，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
我坐在工作室里，看着这些评论，手里的绣**进了指腹。
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白色的绷布上，裂开一小片。
手机响了。是我师父的电话。
我没接。
师父今年七十三岁。我八拜入她门下，学了二十年刺绣。《雀登枝》用的是她独创的"叠丝点翠"针法，全国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会。
她一定看到了那条推文。
手机响了三遍，我关了机。
门被推开，沈屿川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把碗放在我手边，自然地弯腰看了看我面前的绷布。
"新作品？构图不错。"
他不懂刺绣。结婚四年，他从来没搞清楚平绣和乱针绣的区别。但他每一次都会认真看，认真夸。
"师父打电话来了。"我说。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我没接。"
他舒了口气，在我身后站定，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力道恰好地揉了揉。
"师父那边我来解释，你别操心。"
"怎么解释？"
"就说是你自愿的合作，为了画廊的发展。师父疼你，会理解的。"
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我扭头看他。
"如果师父不理解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