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辞身为H市顾氏集团唯一的嫡系继承人，外人对他的评价只剩两个字：废了。
但没人知道，每天深夜回到房间锁上门之后，他会对着镜子把"疯"的表情一层卸干净，然后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翻看当天的财务简报。
然后，他买了我。
我是一只鹦鹉。据说脾气暴，嘴巴毒，上一任主人被我气得心梗住了院。
和我那双圆溜溜的豆眼对视片刻，顾辞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喙。
他买我的理由很荒唐。据说他继母觉得他"还不够疯"，得加一个整天跟鸟称兄道弟的证据，才好推进下一步手续。
挺好的，被一个装疯的富二代买回家当道具。很有牌面。
带我回家的第一天，他把笼门打开，对着我练了半小时脏话。希望我能尽快学会在客人面前骂街，坐实他精神失常的人设。
我没理他。转身飞进二楼走廊，找到了继母林菀的卧室门缝，蹲在门框上头的雕花横梁上，听了一整夜。
带我回家的第五天，顾辞给我买了进口鹦鹉粮。
"不能比我先进精神病院。"他往食盆里倒粮食的时候这么说。
买回家的第十天，也是林菀打了那通电话的第十天。顾辞居然还没被送走。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正坐在花园亭子里，对着池塘发呆，脸上挂着那副练了无数遍的傻笑。
没用的东西。你倒是疯得再像一点。
顾辞是不在意我的。只是，他每次和管家对戏演疯的时候，会把我放在肩膀上。有时候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排练台词，两小时过去，我还蹲在他肩头没动。
哦，我只是懒得飞走。
甚至因为顾辞的不管束，我胆大地飞遍了整栋庄园。
林菀的书房，二楼客房，地下室的保险柜区域，佣人休息间。
每天回来，脑子里会随机刷新新的信息。有时是一串银行账号，有时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偶尔是一句"等那小**进了疯人院，顾家的钱就全是我们的了"。
很重的，压得我翅膀都有点沉。
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辞发现我蹲在他枕头边，盯着他看。
他伸手想把我拨开。
我开口了。
用的是林菀的声音。
"律师说了，精神鉴定只要过了，监护权自动转移。"
顾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傻笑收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眼神。
很安静，很冷，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演的。
"你听了多少？"
我歪了歪头。
多少？林菀在这栋房子里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我是鹦鹉。记住声音和复述声音，是我的本能。
不只是本能。
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也许是被上一任主人关在阁楼里三年，每天只能听墙壁另一边的电视声学说话。也许是更早，从我破壳的时候就和别的鹦鹉不同。
我能听懂人话。不是那种"你好""恭喜发财"式的条件反射模仿。
是真的听懂。每一个字，每一层意思，包括他们以为鸟听不懂的那些。
顾辞不知道这些。他以为我只是一只脾气差、会骂街的普通鹦鹉。
他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
蹲在高处，竖起耳朵，把这个家里所有人的秘密，一个字一个字地存进脑子里。
林菀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你又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她站在客厅门口，披着开司米披肩，声音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嫌恶。
顾辞正坐在沙发上，把我从笼子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笨拙而夸张，像一个真的不太正常的人在摆弄新玩具。
"鸟。"他笑得眼睛弯的，露出一种天真的、几乎让人心疼的傻气，"漂亮吧，妈。"
他叫**。每一次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我都能看见林菀嘴角那不易察觉的上挑。得意。
"把这脏东西弄走，弄得到处是毛。"林菀扇了扇手，转头对管家说，"让人看着他，别让那鸟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管家应了一声。
顾辞低头跟我说话，声音傻乎的："别怕哈，这是咱家，以后你就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