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养老院做了四年护工，才知道当年唯一的保送推荐名额，被哥哥签字让给了苏念。

她不是我妹妹。

只是寄住在我家的故人女儿。

四年前，我本该凭这个名额进音乐学院。

哥哥却停了我的学籍，收走我的证件，把我送进林家开的养老院。

他说我太顺，太傲。

"不吃点苦，你迟早毁在这点天赋上。"

"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舍得管你。"

他说只要我做满一年，学会珍惜机会，就亲自接我回去弹琴。

我信了。

可他说好的一年，变成了四年。

我的手泡在消毒水里，指缝裂开，肿到再也按不稳琴键。

我求他让我回学校。

他只说：

"你受点委屈不会离开家。"

"苏念不一样。"

"她没有家，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直到学校重新核查档案，我才看见那份放弃推荐申请。

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

接收名额的人，是苏念。

签字的人，是林砚舟。

……

档案室的门被我撞开时，老师手里那张纸还在抖。

我盯着上面那行"自愿放弃推荐资格"，指尖一点点往下挪。

挪到签字栏，挪到接收人。

"林知夏同学，这份申请当年是你哥哥送来的。"

档案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

"学校以为是你家里商量好的决定，所以没再单独跟你确认。"

我抬起头，眼睛干得发疼。

"我从来没签过这个字。"

"四年前我连这份申请存在都不知道。"

老师沉默了一下，把另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

是当年的推荐函原件，校长签字盖章，名字栏写着"林知夏"。

被一道红线划掉。

旁边补上了"苏念"两个字。

我手指上的纱布还渗着血，碰到纸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把那份放弃申请抓在手里，冲出档案室。

走廊另一头，林砚舟正陪着苏念在教务处填表。

苏念抱着一沓乐谱，笑得像被春风吹过。

林砚舟在她身边低头帮她整理材料，姿态熟稔。

我走过去，把那张纸甩到他面前。

"这个字是你签的？"

他抬头看见我，眉头先皱起来。

"林知夏，你在学校做什么？"

"我问你，这个字是不是你签的！"

我提高了声音。

教务处门口几个学生回头看过来。

林砚舟拉住我的手腕往边上走。

"小点声。"

"苏念的独奏会材料还在办，你别在学校闹。"

我甩开他。

"我闹？"

"是你瞒了我四年。"

苏念追出来，怯生生站在旁边。

"知夏姐，你怎么了？"

"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砚舟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没事，你先回去办你的。"

"我跟知夏说几句话。"

苏念抱着乐谱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不知道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