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花汀

蓼花汀

洛铮 著 古代言情 2026-06-30 更新
28 总点击
王承嗣,王福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蓼花汀》是知名作者“洛铮”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王承嗣王福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第一节 蓼花汀------------------------------------------,还没清。,两岸生满红蓼,春里白花如雪,秋里红花似血。老人们说这水底下沉着前朝溺死的女人,水面上的花才开得这么不要命。如今是乾符二年的春天,花开了,雪白雪白的,一朵一朵挤在岸边,像谁把碎纸剪了扔进水里。,用一块碎瓦片刨野菜根。她的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刨了半个时辰,只刨出小半把。蓼花汀的野菜根是...

精彩试读

第一节 蓼花汀------------------------------------------,还没清。,两岸生满红蓼,春里白花如雪,秋里红花似血。老人们说这水底下沉着前朝溺死的女人,水面上的花才开得这么不要命。如今是乾符二年的春天,花开了,雪白雪白的,一朵一朵挤在岸边,像谁把碎纸剪了扔进水里。,用一块碎瓦片刨野菜根。她的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刨了半个时辰,只刨出小半把。蓼花汀的野菜根是苦的,苦得扎舌头,但吃了不**。她把根上的泥在河水里涮了涮,水凉得像刀割。,是她家的土坯房。房顶塌了一角,雨水冲下来,在墙角冲出一道沟。春汛那会儿汴水倒灌进来,把屋里的泥地泡得稀烂,现在干了,裂开一道一道缝,像老人脸上的褶子。。她十一岁,比白芷小两岁,正蹲在灶台前把最后半碗麦饭往碗里分。麦饭是前天煮的,已经发了霉,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的毛。她用筷子把那层霉刮掉,刮得极仔细,一点一点剔,像给衣裳挑线头。,把根放在灶台上。红蓼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刮霉。她的嘴唇干得起皮,颧骨上红扑扑的——不是血色,是冻疮。。外面,蓼花汀的水声哗哗的,不响,但不歇。:“还剩多少?大半碗。”红蓼把刮好的麦饭推过去,“姐你吃。你吃。你吃。你比我大,力气活儿都是你在干。”。她蹲下来,和红蓼面对面蹲着,两个人中间隔着那碗发了霉的麦饭和一小把苦野菜根。白芷伸手把红蓼鬓角一绺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去,手在妹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我不饿。”她说。。她把麦饭分成两半,一半推到白芷面前,一半留给自己。野菜根也分了,连汤带水一人一碗。白芷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是咸的——红蓼把最后一点盐全放进去了。“你把盐全放了?”
“不放也留不住。”红蓼低头喝汤,声音闷在碗里,“明天就没盐了,留它做什么。”
白芷没再说话。两个人把各自那半碗麦饭就着苦菜汤吃了。麦饭的霉味盖不住,苦菜汤的苦味也盖不住,混在一起往嗓子眼里钻。白芷一口一口咽下去,像咽一把碎石头。
吃完,红蓼去河边洗碗。白芷从床底摸出一根簪子,铜的,头上磨得锃亮——她娘留下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她在石头上磨了磨,簪尖更细了,细得像针。她把它藏在袖子里。
红蓼洗碗回来,看见白芷站在门口,面向蓼花汀。
“姐。”
“嗯。”
“你在想什么?”
白芷没回头。蓼花汀对面是王家的地,一眼望不到头,麦苗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再远一点是王家的粮仓,青砖砌的,比她们家的土坯房高出一大截,像一座小城。
“我在想爹。”白芷说。
红蓼抿住了嘴。
三天前,白老栓投了汴水。尸首漂到王家的私渡口,被护院用竹篙挑到岸上,扔进了乱葬岗。理由是:他家佃户的死尸,弄脏了王家新买的青石板码头。
白芷那天去乱葬岗找过,没找到。野狗比她快。
“爹死的时候,”白芷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欠王家三石粮。利滚利,王福算了一回,说是六石八斗。我不识数,但我知道那笔账还不上。”
红蓼走过来,站到她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看蓼花汀。
白芷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翻床板下包起来的东西,一根簪子,一匹土绢,娘说攒着将来要留着给她们俩做嫁衣的。
红蓼说“怎么办?”
白芷把那根簪子抽出来,拿给红蓼看。簪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红蓼看了一眼,问:“你要做什么?”
“我去王家。”
“去王家做什么?”
白芷把簪子收进袖子。她转过来看着红蓼,两个人都瘦得像竹竿,眼睛大得不正常——白芷的眼珠是深褐色的,红蓼的眼珠带一点浅黄,像秋后的蓼花籽。
“我去找王承嗣。”白芷说,“我去跟他谈。”
“谈什么?”
“谈咱们的租子。”
红蓼听懂了。她盯着白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拿什么谈?”
白芷没回答。她只是把手按在小腹上。红蓼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目光移开,看向蓼花汀。
河面上漂着一朵落下来的白蓼花,小小的,打着转,顺着水往汴水方向漂。它漂得很慢,但没有停下来。
“姐,”红蓼说,“你要是被沉了河——”
“我知道。”白芷打断她。
“你不知道。”红蓼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白芷的眼睛,“你要是被沉了河,我天天在蓼花汀边上点一盏灯。我照着你的魂往上游走,别漂到汴水里去。汴水浑,不清净。”
白芷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转身走进屋,把那半匹剩下的土绢叠好,塞进红蓼手里。
“留着。”她说,“本来给你做嫁衣的。”
红蓼攥着那匹土绢,攥得指节发白,她没再推。
红蓼在后面喊了一声:“姐!”
白芷停住了。没回头。
“你怕不怕?”红蓼问。
白芷站了一会儿。蓼花汀的水在她面前流着,两岸的白花被风吹得簌簌地抖,雪一样往下落。
“我怕**。”她说,“**比淹死难看。淹死了水一冲干干净净,**了肚子瘪下去,骨头凸出来,跟路边的野狗一样。”
她迈开步子走了。红蓼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她沿着蓼花汀的河岸一路往王家方向走。白芷走得很快,鞋底磨穿了也没管。那根簪子在她袖子里磕着她的手腕,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给她数步子。
红蓼蹲下来,把灶台边上剩下的一点野菜根渣子拢了拢,放进嘴里嚼了。苦。她慢慢嚼着,看着白芷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岸边的蓼花丛吞了。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