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武侠 > 血耳 > 正文

第1章

书名:血耳  |  作者:现状觉得卡  |  更新:2026-06-29
枯井------------------------------------------。,手里攥着一根枯枝,正在地上画一只兔子。他画得不好,兔子的耳朵一边长一边短,看起来更像一只长了瘤子的狗。但他懒得改,反正明天就下雨,雨水会把这一切冲得干干净净。。他应了一声,扔掉枯枝,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后院的土是红的,带一股铁锈味,沈夜不知道那下面埋过什么,也从没问过。沈家在这块地上住了三代,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只要安稳地活着就好。,比平日丰盛。父亲坐在主位上,眉头微微蹙着,筷子拿在手里却不怎么动。母亲给他夹了一块***,他笑了笑,又夹回母亲碗里,说:"你吃。",没注意到父母交换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太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沉了下去。"夜儿。"父亲突然叫他。"嗯?""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爹。",嘴里还**一口饭,腮帮子鼓着,像一只护食的松鼠。他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被岁月磨得粗糙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事,吃饭。",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起了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墙上一跳一跳的,像谁在拍门。,沈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画的那只兔子活了过来,耳朵一边长一边短,蹦蹦跳跳地往远处跑。他跟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兔子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口井。井很深,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然后他听见井里有人在叫他——"少爷,别回头。"。。
先是两下,不轻不重,像过路的旅人讨口水喝。沈家老仆打着哈欠去开门,门闩刚抽开半截,一柄刀就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贴着老仆的脖子划过去,血喷在门板上,滋啦一声,像泼了一瓢热油。
沈夜是被母亲的尖叫吵醒的。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推开门往外看。院子里全是人。火把。刀。还有那张脸——李三屠的脸,左脸一道疤从眉梢拉到下颌,笑起来的时候疤痕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沈族长,别来无恙啊。"
父亲挡在正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在抖。沈夜从没见过父亲拿剑的样子,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一个管账的、管人的、管三座凡人城镇的生计的父亲。可此刻父亲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口钉在地上的棺材。
"灵矿的事,我本打算上报宗门——"
"宗门?"李三屠笑了,笑得满脸的肉都在颤,"沈族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宗门要知道这灵矿,还能轮得到我李某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把灵矿的脉眼交出来,带着你老婆孩子滚,滚得越远越好。第二条——"
他抬刀指了指沈夜的房间。
"——我替你省了赶路的盘缠。"
父亲没有犹豫。他转头看了沈夜一眼,那个眼神跟晚饭时一模一样,**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然后他转过身,金丹在体内轰然炸开。
金光是刺眼的。沈夜被那股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鸣一片,什么也听不见。他看见父亲的背影在金光中裂成碎片,像一面打碎的铜镜。母亲的符箓紧接着炸开,赤色的火焰吞没了半边院落,那是沈家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母亲燃烧全部修为换来的。
老仆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抱住沈夜往后拖。老人的手像鹰爪一样抠进他的肩膀,疼得他喊不出声。他们穿过回廊,穿过那片槐树,穿过沈夜从小到大跑了无数遍的后院,最后停在那口枯井前。
"少爷。"
老仆蹲下来,双手捧住沈夜的脸。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口子,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浸透了整件灰布衫子。
"少爷,你听我说。"
老人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可怕。
"别出声。别抬头。别——"
他顿了一下,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笑。
"别回头。"
然后他把沈夜塞进了枯井。
井很深。
沈夜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碰到井壁,整个人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重重砸在井底的淤泥里。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在那一刹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把所有的叫声吞回了肚子里。
井口的火光被割成窄窄的一条。他听见上面传来刀锋入肉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老仆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沈夜闭着眼,把整个身体蜷进井底的阴影里。淤泥裹着他的后背,凉得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他不敢呼吸,不敢动,甚至不敢让眼泪流出来,他怕泪水滴在枯叶上的声音会传上去。
井口有人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李三屠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酒足饭饱之后的餍足:
"小孩儿跑了,算了,一个炼气都没到的崽子,翻不出什么浪。把灵矿挖出来,天亮前撤。"
脚步声远去。火光渐暗。然后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静。
沈夜不知道自己在井底躺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一夜。当他终于敢睁开眼睛的时候,井口的天已经泛白了。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
他试着站起来,膝盖疼得钻心,左腿使不上力。但他还是站起来了。手攀着井壁上凸出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指甲劈了,掌心磨出血,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感觉到的疼太多了,多到每一种疼都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那东西凉凉的,涩涩的,吞进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爬出井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家没有了。
房子还在,但房子已经什么都不是了。门板倒在院子里,上面那道血痕已经干成了黑色。正房的梁塌了一半,母亲的符箓把半边屋顶掀飞了,焦黑的木料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具具被烧干了的尸骨。
父亲的**不在这里。或者说,父亲的**到处都是——金丹自爆的人留不下完整的身体,只能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洒满整个院子。沈夜跪在那些碎片中间,想找出哪一块是父亲的手,哪一块是父亲的肩,但他找不到。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在碎石瓦砾里翻了一个时辰。翻出了母亲烧了一半的梳子,翻出了父亲压在书案底下的账本,翻出了老仆那件沾满血的灰布衫。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堆在枯井旁边,堆成一个小小的坟。
然后他坐在那里,看着天从亮变暗,从暗变亮。
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饿了。
沈夜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沈家的院门。他没有回头。老仆说别回头,他就不回头,他把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
走了二里地,他在路边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老乞丐靠在树上打盹儿,听见脚步声掀了掀眼皮,忽然咧嘴一笑。
"你提着刀的样子,"老乞丐指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和当年灭你满门的那人,一模一样。"
沈夜怔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痂和淤泥,什么也没有。
"我没有刀。"他说。
老乞丐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会有的。"老乞丐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会有的,只要你……肯拿东西去换。"
说完,老乞丐晃晃悠悠地走了,走两步就哼一句不成调的曲子,哼的是什么,沈夜听不清。他站在那里,看着老乞丐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手上什么也没有。
但他觉得掌心很烫,像攥了一把烧红的铁。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