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说我命里带煞，克夫。
我不信，反手掳了个太傅回来成亲。
结果他不但没被我克死，还天天把我气得半死。
后来我怀了孩子，全家敲锣打鼓，我爹高兴得给祖宗磕头。
可孩子出生那晚，天降暴雨，山寨外火把连成长龙。
一群暗卫闯进院子，齐齐跪下。
“臣等，恭请陛下回宫！”
我抱着刚出生的娃，低头看向床边那个男人。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平静：“夫人，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当今皇帝。”
我冷笑：“巧了，我也重新认识一下。”
我爹手里举着一块兵符。
01
我生在黑风寨。
娘生我那夜，寨门断了半扇，灶房塌了半间，马厩跑了三匹马，接生婆抱着我出门，一脚踩进鸡食盆，满院鸡追着她啄。
爹当场跪地，仰头喊祖宗：“完了，祖宗显灵，咱家出祸根了。”
接生婆把我塞回娘怀里，抖着手掐指：“此女命带煞，克夫，克父，克全寨。”
娘一巴掌拍在床板上：“克你了吗？没克就闭嘴。”
接生婆连夜下山，第二日便传遍十里八乡。
我三岁，村口王屠户家猪跑丢，赖我。
我五岁，私塾先生摔了门牙，赖我。
我七岁，山下**订亲，新郎路上踩泥摔进沟里，也赖我。
爹一边收人赔罪礼，一边给我改命。红绳挂了，符纸贴了，鸡血洒了，最后把我关进祠堂，指着祖宗牌位训我：“闺女，咱认命。以后别嫁人，爹养你。”
我坐在**上啃梨：“我若非要嫁呢？”
爹眼珠一瞪：“嫁谁谁倒霉。”
我把梨核丢进香炉：“那我嫁个不怕倒霉的。”
爹捂胸口：“世上哪有这种汉子？”
这话我记了十几年。
十六那年，官道来了辆青篷车。车前两匹马，车旁四个书童，车内坐着个青年，衣裳素，腰背直，手里捧书，连车晃都不抬眼。
寨里兄弟趴在林子里看，二当家压着嗓门：“大当家，那车里人瞧着有钱。”
爹摸胡子：“抢钱，莫伤人。”
我从树上跳下：“我抢人。”
一圈人齐齐扭头。
爹脸色变了：“祖宗啊，你又犯什么病？”
我拍拍手上的树皮：“爹不是讲，世上没有不怕倒霉的汉子？我今日便试试。”
车停，书童拔剑，我一脚踹翻路边木桩，木桩滚下坡，马受惊，车帘掀开。
那青年终于抬眼。
眉眼冷，目光稳，见我持刀拦路，竟连书页都没合。
我刀尖点着车沿：“公子，可有婚配？”
书童怒喝：“大胆山匪，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青年抬手，书童闭嘴。
他看着我：“姑娘问婚配，还是问赎金？”
我把刀收回腰间：“问婚配。未婚便跟我上山，已婚便交钱走人。”
他合上书：“若我未婚，却不愿上山？”
我笑出声：“那便打到愿意。”
青年下车，站在官道中，掸了掸袖口：“姑娘可知强娶犯法？”
我凑近一步：“此地归黑风寨管，我爹便是法。”
远处草丛里，爹急得压声：“别胡讲！爹不是！”
青年望向草丛：“令尊嗓门不错。”
爹僵住。
我当场拍板：“就他了。胆子大，耳朵灵，长得也能看。”
青年眉梢微动：“能看？”
我点头：“比寨里那群歪瓜强。”
二当家在林中咳得惊天动地。
青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当真要娶我？”
我纠正：“是你嫁我。”
他看了我半晌：“可。”
我愣住。
爹从草丛滚出来：“不可！”
青年朝我爹一礼：“岳丈。”
爹两眼一翻，差点倒地。
我心口一跳，第一次觉得，命带煞这名声，也有用处。
可我没想到，那青年进寨第一句话，便把黑风寨上下噎得没声。
02
青年名叫谢砚，口称京中教书人。
爹不信，围着他转了三圈：“教书的有这气势？你教皇子？”
谢砚端着茶：“教过几个顽童。”
我拍桌：“管他教谁，拜堂。”
爹抱着门柱不撒手：“闺女，你想嫁，爹不拦。可你抢个读书人回来，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夜里风大还要添被。你嫁他，是养祖宗。”
谢砚放下茶盏：“我会算账。”
二当家眼睛亮了：“寨里账房上月卷银跑了。”
谢砚又补一句：“也会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