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腿分开。”
黑暗中,傅臣宴声音沙哑急促,压抑着不适。
他的呼吸喷吐在姜十月的颈侧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我腿好酸,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傅臣宴沉默了一下:
“不行,继续。”
声音因某种克制而显得更加低沉。
姜十月声音带着哭腔:“可我有点站不住了。”
傅臣宴察觉她贴着自己的那双腿在发抖,担心掉下去,忙扶住她的腰: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因为药效和焦急,声音压抑而沙哑。
“站好……贴着墙。”
说完察觉自己语气太凶了,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和眼睛的灼痛,声音缓和下来:
“慢慢动,别怕。”
姜十月也知道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咬着牙继续移动。
姜十月想过无数个再见到傅臣宴的场景。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
豪华游轮上,他被人算计下药,而她,送个饮料的功夫,被那客人打晕,脱了衣服扔进傅臣宴被关的客房里。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和一个陌生男子**相拥躺在床上,差点没被吓死。
可再一看,那男子竟然是她十年没见的哥哥!
姜十月这下是真的想死了。
社死。
不过好在,傅臣宴眼睛被撒了药,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当然,即使看清了,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着姜十月的脖子,将她压在床上。
问出一句特别老套的话:
“谁派你来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
姜十月如果能说话,一定会大喊冤枉。
可她说不出话,所以只能呜咽地哭。
傅臣宴察觉到有眼泪滑落到手上,渐渐地回过一丝神。
“你不是自愿的?”
姜十月恢复自由,也不多耽误时间。
揉了揉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快速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自己也是被人打晕扔进来的。
好在傅臣宴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他相信了。
然后便是眼下的场景。
两人翻窗逃跑。
傅臣宴说不能坐以待毙,他们的衣服都被缴了,如果坐等他们回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但门被锁了,从门口出去是不行的。
只能冒险翻窗到相邻房间的阳台,刚好隔壁的客房是他朋友的,但他朋友今晚有事没上船。
姜十月人生第一次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看着脚底下波浪滔天的黑海,久远以前的某段心理阴影涌入脑海中,她控制不住地发软。
偏偏还得被傅臣宴指挥着给他带路……
“找到了吗?有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
姜十月努力伸长手臂摸索:“找到了。”
“好,抓稳它。”
“先迈一只脚,慢慢把身体吊过去……”
“再往里一点……”
“踩实了再动。”
姜十月在傅臣宴一句又一句地指导下,艰难地挪动,终于成功翻到了隔壁阳台。
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我过来了!”
傅臣宴靠在墙边上,微微喘息,听着她雀跃起来的声音,嘴角不觉勾了一下。
“很好,现在跟我说一下距离。”
傅臣宴虽然眼睛看不到,但靠着姜十月的提示,竟也能摸索着自己翻越过来。
不过他落地的地方旁边有个架子,担心他撞到受伤,姜十月几乎是下意识将他抱住。
“小心。”
陡然的肌肤相贴。
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刚才是危难之际,即使时不时触碰到也没有心思去想多余的。
此刻,没有布料的阻隔,虽是还穿着贴身的衣服,可他胸膛灼热的温度以及那坚实肌肉下传来的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都无比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感知里。
同样的,她身体的柔软也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先前为了逃生而强行忽略的羞耻感,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来。
姜十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臣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率先恢复冷静:
“我站稳了,你可以松开了。”
“对、对不起!”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想要后退,却因为慌乱差点绊倒自己。
“小心!”傅臣宴下意识去拉她。
但姜十月这回机灵了,后退一步自己站稳。
“没事没事。”
话落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隔壁传来动静。
“操!他们跑了!”
姜十月一急,刚要问怎么办,傅臣宴先一步开口:
“客房应该会有浴袍。”
姜十月一听这话,赶忙跑回房间拿了一件女式的穿上,又帮傅臣宴拿了一件男式的。
身体被裹住,那种不安感终于消退了一点。
可看着傅臣宴惨白的面色,想起来他还被下了药,此刻定是很难受的。
“你……你怎么办?”
傅臣宴本来觉得还能忍。
那药性虽烈,但十年商海沉浮,比这更难熬的场面他也并非没经历过。
无非是硬熬,熬到药效过去,或者熬到获救。
可眼下听到她这句话,不知为何,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突然就有些压不住……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竟会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甚至都不知面貌的女人有反应……
“我没事。”
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冷静。
“我的人发现我不见,很快就会找来,你别担心,耐心等一下。”
他怕姜十月害怕,想要安抚她。
殊不知姜十月一听到这话,脸色吓得更白了。
他的人要是看到了她,会不会认出来她的身份?
要是傅臣宴知道今晚上和他**躺在床上、甚至还把他看光了的女人是她,他会怎么想?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并且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断绝了关系。
可姜十月莫名地不想让傅臣宴知道并且看扁她……
犹豫了一阵,姜十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依旧紧闭的眼睛。
他现在还看不到。
她偷偷跑……没关系吧?
虽然这样有点不太好,但是以后又不会再见面……
这么想着,姜十月假装外头太冷,要回房间坐着。
见傅臣宴要进来。
“等一下,我想上个厕所,有人在外面我……”
傅臣宴听懂了她的意思,很绅士地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我就在阳台。”
姜十月见他这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还真是一点没变,从以前到现在,永远都是这么绅士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