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念，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这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陆衍舟的声音从会议桌主位那端传来，平淡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将签好字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陆董事长，你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我顿了一下。
“创始股权你们想要，拿走便是。”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低着头不敢看我的，那些嘴角挂着嘲讽的，那些急着**表忠心的。
“但从今天起，我姜念个人名下的五十六项核心配方专利，终止对华辰集团的全部授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看到陆衍舟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身旁坐着白诗韵。
二十六岁，品牌市场部副总裁，我丈夫最近半年最亲密的“工作伙伴”。
此刻她正伸手握住陆衍舟的小臂，指甲上镶嵌的细碎钻石在头顶灯光下一闪一闪。
那条卡地亚的猎豹手链是上个月陆衍舟刷了公司卡买的，我在财务报表里见过那笔支出——八十三万，备注写着“品牌推广物料”。
而我作为华辰集团的联合创始人，这八年来为公司研发出所有拳头产品的人，手上戴的还是读研时导师送的那块卡西欧。
表带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会议从四十分钟前开始。
特助程薇薇站在投影屏前面，念完了那份早就拟好的决议。
“经董事会提议，现启动对联合创始人姜念女士所持百分之四十五创始股权的强制回购程序，回购补偿金按当前估值的百分之十支付。”
“请各位董事表决。”
“我同意。”
陆衍舟第一个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在等一个早该结束的流程快点走完。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八年。
我在这间位于S市***最高写字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坐了八年。八年前华辰还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家族化妆品小作坊，是我带着在麻省理工读完博士后积攒的全部研究成果加入，一个配方一个配方地把产品线搭建起来，才有了今天年营收破八十亿的华辰集团。
但陆家的股份加上历次融资稀释后的结构，陆衍舟实际控制的表决权超过百分之五十一。
他说同意，这件事就定了。
没有人反对。
那些曾经在公司年会上端着酒杯叫我“姜总”的人，此刻全部沉默。
有几个甚至在偷偷看手机。
“姜总，请签字。”
程薇薇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她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识时务”的暗示。
我拿起笔。
不是为了认输。
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从来都不是华辰最值钱的东西。
真正值钱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签完名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窃私语。
白诗韵凑到陆衍舟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嘴角微上扬。
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
曾经那是对我笑的。
在我通宵赶出第一款爆品配方的凌晨四点，他端着咖啡推开实验室的门，就是这个笑容。
现在这个笑，给了一个除了脸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我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站直了身体。
“陆董事长，你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华辰集团目前在售的全线产品——华辰之光系列、鎏金抗衰线、水光肌基础护肤线——所有核心配方，专利权人是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楚。
“不是公司。是我个人。”
“这些配方从未通过任何形式转让或授权给华辰集团永久使用。之前的授权协议，以我作为股东身份为前提。现在这个前提不存在了。”
“所以——”
我最后看了一眼陆衍舟。
“从今天起，华辰集团旗下所有产品线，将面临全面停产。”
白诗韵的手从陆衍舟胳膊上滑落。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陆衍舟终于正眼看向我。
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姜念，你说什么？”
陆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发颤。
“我说的哪个字你没听懂？”
我站